冷風吹得他衣袂翻飛。
他雙手死死按住城牆上粗糙的青磚。
城下，是一片人間地獄。
黑壓壓的流民一眼望不到頭，連綿十幾裡。
到處都是用破草蓆搭起來的窩棚，到處都是痛苦的哀嚎。
路邊，一個餓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女人，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己經沒有氣息的嬰兒。
幾個眼睛冒綠光的男人正圍著她，手裡拿著生鏽的柴刀，隨時準備撲上去搶奪那具小小的屍體。
易子而食。
長孫無忌站在李世民身後，眼眶通紅，連連嘆氣。
“陛下，城門快頂不住了。流民餓瘋了，每天都有上萬的人在撞門。再這麼下去，長安城必生大亂啊。”
李世民沒有回頭，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“輔機，能否效仿之前徐先生那般，解決這次大旱？”
長孫無忌沉默了。
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病懨懨的白衣青年。
當初關中也是大旱，世家囤積居奇，官府束手無策。
而徐煬只是略施小計，就解決了困局。
暗度陳倉，讓各大世家差點破產。
然後又是以工代賑，一張小小的糧票，就讓流民主動修路挖渠，不僅活了無數人命，還深得流民之心。
那是何等驚才絕豔的手腕。
“徐先生的手段，臣等……學不來。”長孫無忌苦澀地低下頭。
如今滿朝文武，誰敢去動世家的錢袋子？
誰又能想出那種兵不血刃掏空敵人的毒計？
沒有制衡，沒有那個敢把所有人踩在腳下摩擦的毒士，大唐的運轉機制，在天災面前徹底癱瘓了。
就在這時。
城下的流民營中，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，抱著一具餓死在路邊的年輕屍體，突然仰天長嚎。
“老天爺啊！你不長眼啊！”
“燕國公！您在哪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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