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煬拿起蒲扇,悠哉遊哉地扇了兩下。
“吐蕃那邊最近有點跳,松贊干布似乎對大唐的邊境有些想法。他們在高原上,地勢太高,大唐的兵上去連氣都喘不勻。”
李世民轉過身,眉頭緊鎖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李世民問。
“打仗多傷和氣。”徐煬端起紫砂壺,重新倒了一杯茶,“我想借大唐使團的名義,去邏些城開個‘銀行’。”
“銀行?”李世民愣在原地,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枚失而復得的青銅虎符。
他打了一輩子仗,帶兵衝鋒陷陣無數次,讀遍了兵書戰策,大唐的六部九卿他葉門清,但從沒聽過這兩個字。
“高階錢莊。”徐煬指了指石桌上的紫砂茶壺,語氣平淡,“或者叫,兵不血刃的吸血漏斗。”
李世民眉頭皺得緊緊的,拉過石凳重新坐下。
徐煬拿起茶壺,往李世民的杯子裡添了點熱水,熱氣騰騰昇起,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。
“吐蕃地處高原,物產極度匱乏。除了牛羊馬匹,他們什麼都缺。尤其是大唐的鹽和茶。”
徐煬拿手指蘸了點茶水,在石桌上慢條斯理地畫了個圈。
“大唐出面組成使團,西海棧的賬房和護商隊混在裡面。咱們去邏些城,開一家大唐皇家銀行。對外宣稱,是為了彰顯大唐天朝上國的氣度,方便兩國通商,專門給吐蕃貴族提供借貸。”
“借貸?”李世民滿臉警惕,甚至覺得有些荒謬,“拿大唐的錢借給那幫蠻子?肉包子打狗!松贊干布要是翻臉不認賬,朕還能派兵去高原上討債不成?那地方連氣都喘不勻!”
徐煬笑了,笑得有些沒心沒肺。
“李掌櫃,格局開啟一點。”
“我們不僅借錢給他們,還要給他們極低的利息。吐蕃那些貴族窮慣了,看到這麼便宜的銅錢,肯定瘋搶。他們搶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“借錢總得有抵押吧?”徐煬在那個水圈裡重重點了一下,“他們沒現錢,拿什麼抵押?拿最肥美的草場,拿成群的牛羊,拿他們手裡的奴隸,甚至拿他們轄區的收稅權。”
李世民聽得首倒抽涼氣,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徐煬接著往下說,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“等他們把借來的錢,換成咱們運過去的鹽茶、絲綢,大手大腳花習慣了,過上了奢靡的日子。然後……”
徐煬停頓了一下,五根手指猛地一收,做了一個攥緊的動作。
“咱們突然收緊銀根,要求連本帶利還錢。同時,西海棧控制吐蕃市面上的鹽茶,把價格炒高十倍。”
“他們還不上錢,抵押的草場、牛羊就全是咱們的。他們買不起高價鹽茶,底下的牧民吃不到鹽,連放羊的力氣都沒有,首接就會造反。”
徐煬扯過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手,隨手扔在桌上。
“到那個時候,松贊干布連給手下發軍餉的錢都湊不出來。大唐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上高原,吐蕃自己就會亂成一鍋粥。松贊干布要麼乖乖給大唐當狗,要麼被他手底下的貴族和暴民生吞活剝。”
涼亭外,細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,打在芭蕉葉上沙沙作響。
涼亭裡,李世民只覺得頭皮發麻,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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