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昌翻著白眼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，一口黑血噴了出來。
他瘋了。
顧德昌突然放聲大笑，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，抓起一張散落的廢紙就往嘴裡塞。
“吃肉！吃肉豆蔻！兩百倍利潤！我發財啦！發財啦！”
陳兆元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拖走。”陳兆元揮揮手，“扔到城外的礦山去。欠了西海棧的錢，就算瘋了，也得去挖煤還債。”
兩個破軍營漢子像拖死狗一樣，把瘋瘋癲癲的顧德昌拖出了交易所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。
“有人跳樓啦！”
“城東望江樓，張家家主跳下來了！”
大廳裡的人嚇得首縮脖子。
破產跳樓，這是真活不下去了。
陳兆元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一個小廝快步跑進來，滿臉喜色。
“掌櫃的，望江樓那邊來報。張家家主從三樓跳下來，正好砸在咱們提前鋪好的三尺厚乾草垛上。除了崴了腳，連根頭髮都沒少！”
陳兆元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先生真是神機妙算。”陳兆元轉頭看向大廳裡的眾人，“諸位聽好了。西海棧在揚州城所有超過兩層的酒樓下面，全鋪了草垛。”
“想死？門都沒有。”
陳兆元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，露出極其缺德的笑容。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死了誰來還錢？”
“城外有的是礦山、工坊、造船廠。你們這些破產的，明天全都去排隊做工。”
“西海棧管吃管住，工錢首接抵債。什麼時候把欠通濟錢莊的錢還清了，什麼時候算完！”
大廳裡鴉雀無聲。
殺人誅心。
把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的家產全部剝奪，連死的權利都不給，還要讓他們去幹最下賤的苦力活！
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。
陳兆元走出交易所，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江南，乾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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