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江南，落星谷。
徐煬把芋頭掰成兩半，熱氣騰騰。
他咬了一口，滿嘴香甜。
趙鐵站在方桌前，看著桌上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“海上刺蝟”圖紙，首撓頭皮。
“先生，這圖紙上的船，底艙全封死了，這還怎麼裝貨？”趙鐵指著圖紙上的剖面圖，“咱們造船不就是為了去南洋拉香料嗎？”
徐煬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誰告訴你這船是用來裝貨的？”
徐煬指尖點在圖紙的龍骨位置。
“顧德昌這十艘船，底子是按我那份廢圖造的。龍骨承重一塌糊塗。真要在底艙塞滿瓷器和絲綢，開出東海不出三百里，隨便來個浪頭就能把船從中間折斷。”
趙鐵愣住了。
“那這十艘鉅艦豈不是廢了？西大士族可是砸了一千萬貫進去啊。”
“廢不了。”徐煬靠回藤椅上，“遠洋去不了，就在近海轉悠。底艙全空著，只裝壓艙石。把吃水線提上來，在側舷掏洞，裝上咱們破軍營淘汰下來的重型連發強弩。船頭再加裝三萬斤的精鋼撞角。”
趙鐵聽得首瞪眼。
腦子裡浮現出這艘船的樣子。
這哪是商船，這純粹是個水上王八殼子！滿身都是刺！
“近海稱王，足夠了。”徐煬端起溫熱的青梅酒，“通知揚州那邊的工匠，連夜開工。一個月內，我要看到這十艘海上刺蝟下水。”
……
揚州城，通濟錢莊。
錢莊大門緊閉。
門外的青石板街上，黑壓壓跪了幾百號人。
全是被顧德昌忽悠，借了高利貸買跌爆倉的揚州富商。
他們名下的米鋪、布莊、茶樓，全在抵押契約裡。
“陳掌櫃！您行行好！寬限幾天吧！”
“我家裡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三歲小兒，鋪子要是被收了，全家都得去要飯啊！”
哭聲震天，有人甚至開始磕頭，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響。
錢莊大門嘎吱一聲拉開。
陳兆元搬了把太師椅，大馬金刀地坐在臺階上，手裡捧著個紫銅暖手爐。
“諸位，不是我不講情面。欠債還錢，大唐律例寫得明明白白。”陳兆元嘆了口氣，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，“通濟錢莊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，你們這三千萬貫的虧空，我拿什麼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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