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風雪夜半送心腹 許諾半年收死士
明槍易躲暗箭防，梟雄行事有主張。
白天冷臉訓驕將，夜半溫酒撫忠腸。
咱們書接上回。馬步青在廣和樓裡被李麻子一通攛掇，大筆一揮簽下調令，把鐵牛。趙栓。馬老三三個排長髮配到青海湖邊上的海晏哨卡。
馬步芳在校場上當著全營四百號人的面，一巴掌扇了要鬧事的劉老黑，硬生生壓住了一場譁變。
當天下午，鐵牛三人揹著簡單的鋪蓋卷，騎著三匹瘦馬，頂著風雪離開了大營。
轅門口站了黑壓壓一片人。劉老黑帶著一連二連的老兵，全擠在轅門兩側，沒人說話，就那麼幹站著。鐵牛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大營。
牙關咬得咯咯響。他一拉韁繩，猛地抽了瘦馬一鞭子，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風雪裡。
趙栓和馬老三跟在後頭。
韓大頭站在轅門的石墩子旁邊，看著三人的背影越來越小，拳頭重重砸在石墩上，砸出一道血痕。
“操他孃的。”
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，聲音不大，但轅門口的人全聽見了。沒人接話。
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口氣，這口氣衝不出去，就只能往肚子裡咽。
三人出了西寧城地界，一路往西南方向走。風越來越大，雪越來越密。官道上的車轍印全被雪蓋住了，只剩白茫茫一片。瘦馬走得吃力，蹄子在凍硬的土路上直打滑。
走了大半天，天色全暗了下來。三人摸到一座破廟前面。
這廟不大，供的是山神爺，廟頂的瓦片掉了大半，四面透風。好歹還有三面半牆擋著，比露天強。
鐵牛翻身下馬，把三匹瘦馬拴在廟門口的石柱上。趙栓從鋪蓋卷裡翻出火鐮和一小捆乾柴，在廟堂中央生了一堆火。馬老三掏出三塊硬邦邦的青稞餅子，架在火上烤。
三個人圍著火堆坐下。誰也不說話。
鐵牛盯著火苗發了半天呆，突然抬手把帽子摘下來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我就不明白。我鐵牛哪裡對不住馬家了？大通山剿匪，老子提著腦袋往前衝！貴德巡防，老子凍掉了一塊耳朵！到頭來，一個聽戲的廢物簽了張紙，老子就得滾到青海湖邊上去喂狼？”
趙栓沒吭聲，拿匕首在地上劃拉著。
馬老三眼圈紅了，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：“幫帶白天那一巴掌，打的是劉老黑的臉。可我看得出來，幫帶的手在抖。”
鐵牛猛地抬起頭，看著馬老三。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看見了。幫帶扇完那巴掌，右手背在身後，攥了兩下。指節都發白了。”
三人沉默下來。火堆裡的乾柴燒得噼啪作響。
就在這時候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鐵牛反應最快，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步槍，拉上槍栓，槍口直指廟門。趙栓拔出匕首，蹲到了門後。馬老三抓起一根燒了半截的木柴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在廟門外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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