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奸奴煽亂搖軍心 糧絕荒溝試梟雄
趙癩子跪在地上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機會來了。
這狗東西剛才差點被馬小六收拾，現在一聽斷糧，心裡那點壞水又冒出來了。
他先假裝咳了兩聲，見沒人理他，便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泥。
馬小六瞪他：“誰讓你起來的？”
趙癩子縮了縮脖子，卻沒跪回去，反倒扯開嗓門喊：“弟兄們！都聽見了吧？大營斷糧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不少人看了過來。
他指著信使，聲音越喊越大：“這可是從西寧回來的信！不是我趙癩子胡說八道！大少爺那邊一粒米不給，軍需處那幫王八蛋也不管咱們死活。咱們還往前打什麼？”
馬小六一瞪眼珠子：“趙癩子，你找死？”
趙癩子往後退半步，躲到幾個尖刀排兵丁旁邊，繼續喊：“小六爺，您別拿槍嚇我！我說的是人話！弟兄們打了一天一夜，死了多少人？手掌磨爛，腿也跑斷了。到頭來呢？後頭把糧一斷，咱們成啥了？棄子！”
“棄子”兩個字一齣，溝裡一下靜了不少。
這詞毒。
比罵娘還毒。
當兵的最怕被上頭賣了。你讓他衝鋒，他可以衝。你讓他斷後，他也能咬牙頂。可你要把他當破鞋一樣扔在荒山裡，不給糧，不給援，那誰心裡都得長刺。
趙癩子見刺扎進去了，趕緊添火。
“弟兄們，張黑虎還沒剿完！葫蘆谷還在前頭！那地方山高溝深，土炮暗堡不知多少。咱們現在只有三天糧，三天之後吃什麼？啃樹皮？舔石頭？還是把戰馬宰了？”
有人低聲道：“馬也撐不了幾天。”
趙癩子立刻接話：“對！馬都撐不了，何況人！再打下去，沒死在土匪槍口下，也得活活餓死！”
他說著，轉身衝馬步芳抱拳，裝得一臉忠心：“二少爺，屬下不是怕死。屬下是替您想，替第一營這兩百多號弟兄想！咱們現在退回西寧，找大帥做主，找大少爺問糧。憑什麼咱們在前頭拚命，他們在後頭卡咱們脖子？”
這話表面上是替馬步芳鳴不平，實則把退兵兩個字擺到了檯面上。
只要有一個人跟著喊，隊伍就會亂。
陳九站在尖刀排裡，臉色發白。
他昨夜吃了肉，拿了槍，剛才又見識了馬步芳背後突襲的狠勁。按理說，他該閉嘴。可斷糧這兩個字壓在心口，他也慌。
一個兵忍不住嘟囔：“要不......先回去也成。”
另一個接上：“是啊，不能餓著肚子打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