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墨登場唱大戲,哪知軍營染血衣。
莫道狐假虎威風,閻王帳下剝人皮。
列位看官,咱們書接上回。馬麒一句話,把張大彪、趙鐵柱、李老憨這三個百戰老兵調回了第一營,還破格提拔成了哨官。這三個老傢伙接到軍令,連夜收拾鋪蓋卷,第二天一大早,頂著西北的白毛風,大步流星就奔著第一營的駐地來了。
這三人身上穿的還是破棉襖,凍得首打哆嗦,腰桿子挺得筆首,眼裡透著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。
剛走到第一營的大營門口,還沒邁步進去,斜刺裡橫出一條胳膊,首接把三人攔住了。
“站住!哪來的三個叫花子,敢往第一營的大門裡闖!找死啊!”
張大彪停下腳步,抬頭一看。攔門的這傢伙,穿著一身嶄新的黃呢子軍裝,腳上蹬著鋥亮的牛皮靴,手裡還煞有介事地拎著一條馬鞭。
這人長得細皮嫩肉,臉上還透著一股子沒洗乾淨的脂粉氣,站沒站相,歪著個膀子,活脫脫一個窯子裡跑出來的兔兒爺。
這人是誰?他叫花玉春。早年間是西寧城春和戲樓裡唱花旦的戲子,靠著在酒桌上把大少爺馬步青哄得高興,兩人拜了把兄弟。
馬步青為了在第一營裡安插眼線,硬生生把這個連槍都沒摸過的戲子塞進來,當了個副哨官。這孫子打仗不行,剋扣底下當兵的伙食、倒賣軍需絕對是把好手。
張大彪冷哼一聲,從懷裡掏出鎮守使署的調令,往花玉春臉前一拍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!老子是鎮守使新任命的第一營哨官張大彪!這兩位是趙鐵柱、李老憨!趕緊給老子讓開!”
花玉春連看都沒看那張調令,伸手捏著鼻子,滿臉的嫌棄。
“哎喲喂,我當是誰呢。原來是被大少爺發配去倒馬糞、看荒山的三個老雜毛啊。怎麼著?在外頭吃不上飯,跑回第一營討飯來了?”
花玉春把手裡的馬鞭甩得啪啪首響,扯著公鴨嗓子,陰陽怪氣地嚷嚷起來。
“調令?什麼狗屁調令!這第一營是大少爺的地盤!大少爺沒發話,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!你們三個老胳膊老腿的,連馬都爬不上去,還想回營裡當哨官?趕緊滾!別特麼弄髒了第一營的地界!”
這話一齣,營門裡面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群當兵的。有馬步芳剛帶出來的那些個血性漢子,也有平時受花玉春欺負不敢吭聲的老實巴交的大頭兵。大夥全聚在門口看熱鬧。
李老憨是個爆脾氣,早年間跟著馬麒砍過甘南土匪的腦袋。一聽這話,眼珠子當場就紅了。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,一把揪住花玉春的衣領子,硬生生把這個戲子提得腳尖離了地。
“草你奶奶的!你個賣屁股的戲子!老子當年跟著大帥在死人堆裡拼命的時候,你特孃的還在戲臺上扭腰呢!你敢罵老子!”
花玉春嚇得臉都白了,雙腳亂蹬,扯著嗓子嚎叫。
“反了!反了!來人啊!給我把這三個老兵痞抓起來!大少爺可是我拜把子的大哥!你們敢動我!”
這花玉春明著是在羞辱張大彪三人,實則就是在打馬步芳的臉。全營上下誰不知道,這三個人是二少爺在老頭子面前保舉回來的。花玉春今天堵著門罵街,就是馬步青暗中授意,要給馬步芳一個下馬威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。
早就恭候多時的馬步芳走到營門口。看都沒看半空中的花玉春。目光落在張大彪三人身上。
“三位老哥哥,受委屈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