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虎畫皮難畫骨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莫道堂前皆君子，利刃出鞘鬼神驚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這西寧城東關第一營的營署大堂，今天可是殺氣騰騰。
大堂正中央，牆上掛著馬麒親手寫的“寧海軍鐵律”五個大字。
堂前的長條桌上，甘南前線送來的加急催糧文書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上頭全戳著十萬火急的紅印子。
今天這場營務會議，那可是第一營建營以來，最要命的一場會。
參會的都是什麼人？全營的哨官、副哨官，還有軍需處大大小小的管事，呼啦啦站了兩排。
大少爺馬步青，今天可是抖起來了。這孫子沒穿軍裝，反倒裹了件水滑的貂皮大衣，裡頭襯著蘇杭的上等綢緞。他大馬金刀地端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個紫砂壺，時不時滋溜一口，眼皮子往上翻著，那叫一個不可一世。
二少爺馬步芳呢？一身筆挺的灰布軍裝，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，腳上的牛皮靴擦得鋥亮。他坐在側位上，腰桿子挺得筆首，雙手按著膝蓋，面無表情。
張大彪、趙鐵柱、李老憨這三個哨官，按著腰裡的匣子槍，站在馬步芳身後。
那倆被馬步芳昨晚敲打過的班長，縮在人群后頭，腦門子上全是冷汗。
會議剛開場，馬步青把手裡的紫砂壺往桌上重重一頓。
砰！
“都特孃的給老子精神點！”
“甘南那邊，老頭子正帶著弟兄們跟拉卜楞寺那幫禿驢死磕！這糧草，那就是前線弟兄們的命！可是你們看看！”
馬步青伸出肥厚的手指頭，把桌上的文書拍得啪啪首響。
“現在的軍需處，辦的叫什麼狗屁差事！賬目不清，排程拖沓！前天要的子彈，今天還沒裝車！這特麼不是讓弟兄們拿燒火棍去跟人家拼命嗎！”
底下的人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接茬。誰不知道軍需處是你大少爺一手把持的？這屎盆子往誰頭上扣呢？
馬步青話鋒一轉。
“所以！老子為了給大帥分憂，為了前線弟兄們的肚子，特意花重金，從外地請來了一位熟稔糧務的得力人手！”
“張祿先生！請進吧！”
話音剛落，門簾子一挑，從外頭走進來一個油頭粉面的傢伙。
這人正是昨晚在窯子裡被馬小六掏了被窩的張祿。這孫子今天換了一身灰布長衫，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手裡捧著個賬本，走起路來一步三扭，硬生生裝出一副賬房老先生的派頭。
張祿走到堂前，衝著馬步青深深作了個揖，又衝著兩邊的人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張祿，見過各位軍爺。”
馬步青得意洋洋地一指張祿。
“這位張祿先生，那可是久歷糧務的高手！即日起，接任咱們第一營的軍需官！全營的糧草、軍械、軍餉，全由他一人排程！誰特麼要是敢不服從張排程，老子軍法處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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