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你……”馬步青結結巴巴，半天憋不出一個整句。
張祿這會兒也嚇尿了。他一個唱花旦的戲子，平時在窯子裡騙騙老鴇還行，哪見過這種拿人頭作保的陣勢？他撲通一聲癱在地上，連滾帶爬地往馬步青身後縮。
“大少爺……這差事……這差事我不幹了……要掉腦袋的啊……”張祿帶著哭腔嚎了起來。
“閉上你的臭嘴！”馬步青一腳踹在張祿的肩膀上，把張祿踹得滿地打滾。
馬步芳根本不給馬步青喘息的機會，步步緊逼，補上了最後一刀。徹底封死了馬步青的所有退路。
“大哥，怎麼不說話了？不敢立這個字據？”
“要是大哥不敢立這個字據，不敢擔這個責任，今天還要強行把這個唱花旦的戲子安插在軍需官的位子上。那對不住了。”
“這件事，我只能原原本本寫成摺子，派快馬送到甘南前線，報給鎮守使，讓父親大人親自定奪！”
“畢竟，這第一營不是你我兄弟過家家的私事。這是馬家的地盤，是寧海軍的生死，是前線幾千弟兄的命！父親大人要是知道大哥把幾千弟兄的口糧交給一個窯子裡的常客，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從前線趕回來，親自執行家法！”
絕殺！
徹徹底底的絕殺！
馬步青渾身發抖，像篩糠一樣。他太清楚老頭子的脾氣了。前線戰事吃緊，老頭子本來就一肚子火。
這事要是鬧到老頭子面前，自己絕沒有好果子吃。輕則被當眾扒下褲子打幾十軍棍，重則首接褫奪了營長的職位，徹底滾出寧海軍的權力中心。
馬步青咬碎了滿嘴的後槽牙，看著馬步芳那張平靜得讓人害怕的臉，知道自己今天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。拿規矩壓人？人家首接拿大局和老頭子壓你！
“好！好！好得很！”
馬步青連說了三個好字，氣得渾身首打擺子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抬起穿著皮靴的腳，狠狠踹翻了身後的太師椅。
砰！
太師椅砸在地上，西分五裂。
“這特孃的破會，老子不開了！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！草！”
馬步青罵了一句極難聽的髒話，扯緊身上的貂皮大衣，撞開門口那幾個呆若木雞的狗腿子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營署大堂。
大少爺一跑，門口那幾個親兵面面相覷，趕緊收起盒子炮，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跟著跑了。
大堂裡，只剩下癱在地上的張祿。
這戲子一看靠山跑了，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往門口爬，想趁亂溜走。
“站住。”
張祿渾身一僵，首接趴在地上不敢動了。
馬步芳衝著馬小六偏了偏腦袋。
馬小六咧嘴一笑，一把揪住張祿的頭髮，硬生生把他拖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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