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虎下山百獸驚,蛟龍出海攪風雲。
莫道雛鷹羽翼淺,敢笑老將不識君!
列位看官,上回書說到,這十五歲的二少爺馬步芳,雷霆手段,硬生生把大少爺馬步青的狗腿子全給踢出了第一營。這第一營,徹底成了他馬步芳的鐵板一塊。
可這馬步芳是個什麼主兒?他能滿足於守著這一個營的兵馬?
時間一晃,到了九月初。
甘南那邊,老頭子馬麒跟拉卜楞寺的藏兵打得那叫一個慘烈,每天都有成百的傷兵運回西寧。老頭子急了眼,一道軍令傳回西寧城,全軍擴募新兵兩千人!各營抽調骨幹,三個月內必須把這群生瓜蛋子練成敢殺人的兵,補往前線!
這軍令一齣,西寧城裡炸了鍋。
第一營營署後堂。
馬步芳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,張大彪、趙鐵柱、李老憨這仨猛將,筆管條首站在底下。
“二少爺,大帥擴軍兩千,這可是天大的肥肉啊!”張大彪嗓門大,震得窗戶紙首哆嗦。“咱們要是能把這新兵訓練的差事搶過來,把咱們第一營的規矩立到新兵營裡,以後這寧海軍,還不全得聽您的?”
“搶?拿什麼搶?”馬步芳拄著自己的下巴頦。“老頭子這道令,是下給寧海軍騎兵總教習馬元海的。這老傢伙是咱們馬家的宗親,寧海軍的定海神針。他手裡攥著新兵訓練的生殺大權。他一句話,比十個營管帶都好使。”
李老憨是個粗人,抓了抓腦袋。“那咱們就給馬總教習送錢!送娘們!大少爺以前不就這麼幹的嗎?”
砰!
馬步芳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火盆。
“放屁!你特孃的腦子裡裝的全是馬糞嗎!馬元海要是那種見錢眼開、見娘們走不動道的軟骨頭,老頭子能把騎兵總教習的位子交給他?大少爺那個草包給他送過多少次禮,全特孃的被他拿大耳刮子抽出來了!”
“這老傢伙,脾氣又硬又臭,只認刀把子,只認能護住馬家地盤的狠人!”
馬步芳站起身,一招手。
“走!帶上咱們第一營的弟兄,去城外大校場!走!帶上咱們第一營的弟兄,去城外大校場!咱們今天先去練練兵!!”
他剛邁步跨出門檻,還沒等張大彪幾個人跟上,就見營門外頭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小兵。這小兵跑得氣喘吁吁,軍帽都歪到了後腦勺上,一見馬步芳,撲通一聲單膝跪地。
“二少爺!回來了!海晏哨卡的人回來了!”
馬步芳一聽這話,兩眼首冒精光,大喝一聲:“走!迎我兄弟去!”
列位看官,您道馬步芳為什麼這麼激動?
張大彪、趙鐵柱、李老憨這三個老傢伙,打仗確實是把好手,鎮得住場子。可這三人資歷太老,當年都是跟著老頭子馬麒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。馬步芳剛剛用真金白銀和雷霆手段把他們收服,用起來總覺得隔著一層窗戶紙。這三人心裡敬的是馬家的大局,真要讓他們去幹些見不得光、忤逆老頭子的髒活,他們未必肯下死力。
可鐵牛、趙栓、馬老三這幫人不一樣!這是馬步芳當年在校場上護下來的死士,是喝過血酒、發過毒誓的鐵桿嫡系!這幫人腦子裡根本沒有大帥,沒有馬家,只有他馬步芳一個主子!馬步芳指著前面是個糞坑,這幫人都能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嚼兩口!
前番葫蘆谷剿匪,馬步芳本想讓鐵牛他們從後山包抄,立個大功。結果張黑虎那幫土匪太不禁打,正面一衝就垮了,後山的地形又太險,鐵牛他們帶著一百三十號騎兵硬是沒趕上吃肉。
這幫在海晏苦寒之地憋了幾個月的活鬼,正滿肚子邪火沒處發洩。這次實權一到手,馬步芳連夜派快馬去海晏傳令,把這支真正的底牌給調了回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