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世人命不如狗,黃沙白骨鑄骷髏。
莫道同宗皆兄弟,鋼刀飲血方封侯!
列位看官,咱們書接上回。
上一回說到,甘南前線吃了大敗仗,老頭子馬麒急得紅了眼,下了死命令,十天之內必須湊齊五百能打仗的新兵送往前線。整個西寧城的軍官們嚇得沒頭蒼蠅般亂撞,生怕自己的老本被填了進去。這大少爺馬步青更是裝病躲進了溫柔鄉。
可這亂局,恰恰成了馬步芳最好的掩護!
馬步芳手裡捏著老頭子那道“全權協助新兵訓練”的手令,當天就接管了西寧城外的新兵大營。
可他沒聲張,沒擂鼓,更沒在西寧城裡大街小巷地去抓壯丁。他心裡明鏡似的,西寧城裡的兵油子、地痞流氓,招進來了也是各營的眼線,用著燙手。
他要的,是隻認他馬步芳一個主子、讓他咬誰就咬誰的瘋狗!
當天夜裡,馬步芳只帶了鐵牛和馬小六兩個最貼心的煞神,騎著快馬,連夜出了西寧城,首奔河州西鄉!
河州西鄉是個什麼地方?那是馬家的祖地!在這窮鄉僻壤,宗族血緣就是最牢固的枷鎖,也是最天然的忠誠。
到了河州西鄉,馬步芳在鎮子口的老槐樹底下搭了個臺子。一張告示貼出去,上頭沒提什麼保家衛國,也沒提什麼加官進爵。
告示上就寫了三條:
第一,只招十三到十六歲、無父無母的孤兒!或者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泥腿子崽子!
第二,管吃管住,頓頓有白麵饃饃,每個月發二兩雪花銀!
第三,戰死了,給家裡十兩安家費!
這告示一齣,整個河州西鄉炸了鍋。這年月,人命比草賤,半大小子半大漢,吃死老子都沒飯。幾百個面黃肌瘦、眼珠子全透著餓狼綠光的少年,呼啦啦全圍到了募兵處。
馬步芳一雙陰鷙的眼睛,刀子般在這些少年身上刮來刮去。
“鐵牛,立規矩!”
鐵牛拎著那條帶倒刺的馬鞭,往前一站:“都特孃的給老子聽好了!二少爺的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!想吃白麵饃饃,得拿命來換!今天設三道關,過不去的,哪來的滾回哪去!”
第一關,耐力關。
馬小六讓人搬來幾百塊青石板,每塊足足二十斤重。
“每人背一塊石頭,繞著鎮子外頭的盤山道跑二十里!一個時辰之內回不來的,首接滾蛋!”
這幫半大小子哪受過這罪,餓得皮包骨頭,背上二十斤的石頭,沒跑出五里地,就倒下了一大半。有人跑得肺都快炸了,吐著血沫子癱在地上。
這時候,有個穿著破棉襖的少年,撲通一聲跪在馬步芳面前,抱著馬步芳的馬靴嚎啕大哭。
“二哥!二哥你行行好!我是你遠房堂弟馬栓子啊!我爹前年餓死了,我實在跑不動了,你讓我留下吧,我給你端茶倒水都行!”
馬栓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周圍的鄉親們也跟著抹眼淚,心想這都是同宗同族的,打斷骨頭連著筋,二少爺總得給個面子吧。
馬步芳抬起腳,一腳踹在馬栓子的肩膀上,首接把他踹翻在地。
“端茶倒水?老子這兒不缺伺候局的奴才!老子要的是能上陣殺人的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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