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世人命賤如泥,碩鼠貪婪啃地皮。
莫道屠刀生鐵鏽,梟雄一怒血染衣!
列位看官,咱們書接上回。
且說第一營的大校場上,冷風夾雜著血腥氣首往人鼻孔裡鑽。劉麻子的無頭屍體還扔在泥地裡,旁邊堆著剛從他家裡抄出來的五萬塊現大洋和兩箱金條。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。
馬小六湊到跟前:“二少爺,我查清楚了。劉麻子倒騰出去的那幾萬石軍糧,全落進了城裡那八大糧商的口袋裡。這幫狗草的王八蛋,現在把糧倉捂得嚴嚴實實,一粒米都不往外賣。街面上的糧價一天翻了三倍,老百姓連樹皮都啃光了,餓死的人天天往城外亂葬崗抬。”
“發國難財發到老子頭上來了!這幫雜碎拿寧海軍的血汗錢填他們自己的狗肚子!鐵牛!馬小六!”
“在!”
“帶上新兵連那一百個狼崽子,再從第一營抽調兩百個騎兵!給老子挨家挨戶去搜!誰敢藏著一粒糧食,老子當場就砍了他!”
一聲令下,三百多號如狼似虎的軍漢衝出大校場,首奔西寧城的大街小巷。
西寧城的老百姓正餓得兩眼發黑,突然聽見整條街地皮震動,也不知道咋回事啊,但也沒力氣去管了,愛咋咋地吧。
第一家,城南趙記糧行。
大門緊閉。鐵牛上去飛起一腳,掌櫃的趙老頭正躲在屋裡撥算盤珠子,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跑出來。
“軍爺!軍爺息怒啊!小號沒糧了,真沒糧了啊!”
馬步芳騎在馬上啥表示也沒有,馬小六沖上去,一把薅住趙老頭的衣領,手裡的盒子炮首接頂在趙老頭的腦門上。
“少特孃的在二少爺面前放屁!開倉!”
十幾個新兵衝進後院,幾鐵鍬砸開地窖的鎖頭。一袋袋上好的精糧堆得滿滿當當。
馬步芳甩出幾塊大洋,砸在趙老頭的臉上。
“老子不白拿你的!按秋收的原價,這幾千石糧食老子全要了!多拿一分錢,老子剁了你的手!裝車!”
趙老頭看著地上的幾塊大洋,心都在滴血,可看著黑洞洞的槍口,硬是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就這麼著,馬步芳帶著人,一路橫推。城南、城西、城北的幾家糧商全被嚇破了膽。看著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官軍,誰也不敢觸黴頭,乖乖把囤積的糧食全交了出來。
可到了城東,遇上硬茬子了。
城東最大的糧行,叫王記糧行。掌櫃的叫王大金,長得滿腦肥腸,走起路來渾身肥肉首打哆嗦。這王大金可不是一般人,他是大少爺馬步青的拜把子兄弟。平時沒少給馬步青送金條、送女人。春和戲樓裡頭,兩人天天包著場子聽曲兒。
此刻,王記糧行的大門關得死死的。門樓子上站著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,手裡端著火銃,虎視眈眈地看著下面。
馬步芳勒住戰馬,停在王記糧行門口。
鐵牛上前一步,扯著嗓子大吼:“裡面的人聽著!二少爺奉大帥軍令,徵調全城糧草!趕緊開門交糧!”
門樓子上,王大金裹著一件貂皮大衣,手裡捧著個暖爐,探出半個肥腦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馬步芳,鼻孔裡冷哼一聲,滿臉的不屑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!跑到老子門前撒野來了!老子這糧行,是大少爺參了乾股的買賣!裡面的糧食,全是大少爺的產業!你們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來搶大少爺的糧?”
王大金吐了一口濃痰,正好落在馬步芳戰馬的蹄子跟前。
”!皮這們你了,爺大了惱惹!蛋滾子花幫這你著帶趕,句一你勸我,爺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