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塞外夜沉沉,
餓殍遍野鬼叫門。
莫笑軍漢心腸黑,
刀頭舔血不認人!
列位看官,上回書說到,馬步芳在西寧城裡一通砍殺,炸了王大金的糧行,把糧食全分給了泥腿子,收買了滿城的民心。
可老頭子馬麒在前線催著要十萬斤軍糧,這事不能含糊。馬步芳把心一橫,首接把刀口對準了自家老巢循化馬家堡壘的私倉。
這私倉可是馬家幾代人搜刮來的命根子,平時派了族裡的老太爺死死盯著。馬步芳派鐵牛和馬小六帶著三百如狼似虎的騎兵,拿著手令就去了。
後半夜,北風颳得生疼,大雪漫天飛舞。三百騎兵頂著風雪,凍得一個個嘴唇發紫,滿肚子都是邪火。
鐵牛騎在馬上,大鼻孔裡呼呼噴著白氣,厚背大砍刀掛在馬鞍子上,刀柄上的血跡早就凍成了黑冰。
“都特孃的給老子快點!誤了二少爺的事,老子把你們全活埋了!”
隊伍終於趕到了循化馬家堡壘。這堡壘建在山坳裡,高牆大院,全是大青石壘的,堅固得很。兩扇大鐵門關得嚴嚴實實。
鐵牛翻身下馬,幾步走到大鐵門前。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大腳,哐哐哐就是一通猛踹,踹得鐵門震天響。
“開門!開門!趕緊給老子開門!”
裡面傳來幾聲惡狗的狂吠,緊接著有人在門樓子上喊:“號喪啊!大半夜的,哪個不長眼的雜碎敢來馬家堡壘撒野!不要命了!”
鐵牛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,罵道:“少特娘廢話!老子是二少爺手下的鐵牛!奉命來調糧!快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!”
門樓上的家丁聽說是二少爺的人,不敢怠慢,趕緊跑進去通報。
不多時,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。幾十個端著火銃的家丁湧出來,分列兩旁。一個穿著綢緞棉袍、披著紫貂大氅的老頭子,手裡端著個水菸袋,邁著八字步走了出來。
這老頭叫馬七爺,是馬麒的堂弟。論輩分,馬步芳得規規矩矩叫他一聲七爺。
這老傢伙平時仗著輩分高,在循化這一帶當土皇帝,霸佔良田,強搶民女,壞事做絕,誰也不放在眼裡。
馬七爺咕嚕嚕吸了一口水煙,吐出一口濃煙,斜著眼看了看鐵牛,鼻孔裡冷哼一聲。
“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步芳身邊的一條狗。大半夜的帶人砸我的門,你特孃的活膩歪了?”
鐵牛壓著心裡的火氣,從懷裡掏出馬步芳的銅牌,雙手遞過去。
“七爺,前線吃緊,大帥急需十萬斤軍糧。二少爺下令,讓小的來私倉調糧,這是手令。”
馬七爺連看都沒看那銅牌一眼,首接一巴掌打落。銅牌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。
一口濃痰首接吐在鐵牛的臉上,指著鐵牛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步芳那個黃口小兒算個什麼東西!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,也敢來打老子私倉的主意?這私倉裡的每一粒米,都是咱們馬家的祖業!沒有大帥的親筆信,誰特孃的也別想拿走一粒糧食!你算個什麼狗幾把玩意,敢拿著個破牌子來老子面前耀武揚威!給我滾!”
周圍的幾十個家丁也跟著起鬨,端起手裡的火銃對準鐵牛。
“聽見沒有!七爺讓你滾!再不滾,大爺手裡的火銃可不認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