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銀堆裡骨如山，亂世人命最不錢。
要想刀頭舔熱血，全憑閻王一句話！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院子裡兩百多號兵痞，眼珠子全盯著那堆大洋和羊肉，喉嚨裡首嚥唾沫。
換做一般的叫花子，早特孃的撲上去搶了。但這幫人沒動。
這幫人那是從甘南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，見慣了軍閥的黑心爛肺。他們心裡清楚，這大洋好拿，命不好保。
人群裡靜了片刻，走出來一個乾瘦的漢子。
這漢子左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劈到下巴，手裡捏著一根旱菸袋，左手缺了兩根手指頭。這人外號老煙槍，是這群潰兵裡的二當家，腦瓜子最活絡。
老煙槍走到距離馬步芳三步遠的地方，停住腳，拱了拱手。
“二少爺，您是大帥的公子，是金枝玉葉。咱們這幫人，就是這關帝廟裡的野狗。您今天拿大洋買咱們的命，咱們兄弟心裡頭感激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咱們兄弟在甘南賣過命！衝鋒咱們在最前頭，死了一半的弟兄！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？軍餉扣了一大半，鬧了兩句，就被繳了長槍，扔在這個破廟裡喝西北風！二少爺，您今天說給咱們活路，咱們兄弟怎麼知道，您會不會也把咱們當夜壺，用完了就一腳踹碎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後面的兵痞們紛紛跟著起鬨。
“就是！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！”
“拿咱們當炮灰，咱們不幹！”
鐵牛大眼珠子一瞪：“草泥馬的！給臉不要臉！二少爺賞你們飯吃，你們還敢討價還價！老子今天全把你們剁了！”
“鐵牛！退下！”
馬步芳一抬手，喝退了鐵牛。
列位看官，您道馬步芳怒了嗎？他根本沒怒，他心裡頭反而樂開了花！
今天來招兵，要是這幫人看見大洋就跪下磕頭，那就證明這幫人全是沒腦子的蠢豬！蠢豬上了戰場，只會壞事！
現在這幫人敢跟他談條件，敢跟他要保障，證明這幫人有腦子，有膽色，知道自己這條賤命值多少錢！這才是馬步芳要的吃人惡狼！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回二少爺，道上兄弟抬舉，叫一聲老煙槍。”
“好！老煙槍，你特孃的問得好！”
“老頭子怎麼對你們，老子管不著！老子今天只說老子的規矩！”
馬步芳指著地上的袁大頭。
“你們怕老子拿你們當夜壺？老子告訴你們，老子拿你們當刀！當老子手裡最快、最狠的刀！刀鈍了，老子花錢給你們磨！刀斷了，老子給你們打副好棺材！”
“老煙槍，你給老子聽好了！老子答應你們三個條件！”
“第一！從今天起，你們不再是寧海軍的兵，你們是我馬步芳的私人衛隊！這地上的大洋，每人先拿二十塊安家費！揣進兜裡，買酒買肉買娘們，隨便你們怎麼花！以後每個月，十塊大洋的軍餉，老子每個月初一，當著你們的面，一個子兒不少地發到你們手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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