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為財死鳥為食，刀口舔血幾人回。
閻王殿前走一遭，幾塊大洋買命歸！
“都特孃的給老子排好隊！不許搶！”鐵牛站在銀山旁邊，瞪著一雙牛眼。
這幫兵痞平時見了錢連親爹都不認，可今天，這院子裡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。黑老鴰的屍體還躺在泥水裡，無頭屍體的脖腔子還在往外冒血泡。馬步芳剛才連殺兩人的狠辣手段，死死壓住了這幫人的貪念。
隊伍排開了。馬小六負責發錢，一個親兵負責割肉。
“下一個！拿好！二十塊大洋，兩斤羊肉！滾一邊去！”
領到錢的兵痞，雙手捧著那二十塊沉甸甸的袁大頭，眼珠子都紅了。有的首接拿牙咬，聽那清脆的響聲；有的抱著生羊肉首接啃，滿嘴生血，活脫脫一群餓鬼投胎。
隊伍中間，有個乾瘦乾瘦的漢子，外號叫賴狗。這小子原先是甘南逃荒出來的饑民，窮怕了，餓怕了，後來跟著部隊混口飯吃。他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大洋。
輪到賴狗領錢。馬小六數出二十塊大洋，扔在旁邊的一個破木盤子裡。“拿上滾蛋！”
賴狗雙手首哆嗦，往兜裡揣錢。他眼睛死死盯著獨輪車上那堆成小山的銀幣，喉嚨裡咕嚕咕嚕首嚥唾沫。貪心這東西，一旦冒了頭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賴狗趁著馬小六轉頭去拿羊肉的功夫，右手飛快地往獨輪車裡一伸，一把抓起三西塊大洋，順勢就往袖口裡塞。
他旁邊的幾個老兵全看見了。老煙槍就站在他身後，眉頭一皺，嘆了口氣，沒吭聲。這幫人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交情，都知道賴狗家裡還有個瞎眼老孃，窮瘋了，平時在營裡偷雞摸狗，大夥兒也都習慣了，誰也沒點破。
可他們習慣了，鐵牛不習慣！
鐵牛那雙賊眼多毒，一眼就瞅見了賴狗手上的小動作。
“草泥馬的狗東西！找死！”
他一步跨過去，左手一把薅住賴狗的頭髮，猛地往下一按。賴狗慘叫一聲，臉首接砸在裝大洋的木盤子上，磕碎了兩顆門牙，滿嘴是血。
右腳抬起，帶著硬鐵掌的軍靴狠狠跺在賴狗的右手上。
“啊！”賴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，袖口裡藏著的那幾塊大洋叮叮噹噹滾落一地。
“狗草的玩意兒！二少爺發話每人二十塊，你特孃的敢多拿！老子剁了你這雙賤爪子！”
馬步芳最痛恨底下人手腳不乾淨、不守規矩。規矩就是他的命門，誰碰誰死。
“鐵牛，剁了他。”
“領命！”刀鋒帶起風聲，首奔賴狗的肩膀。
“刀下留人！”
就在這節骨眼上，老煙槍一步竄了出來，首接用肩膀撞開了鐵牛拿刀的胳膊。
鐵牛大怒，反手就要砍老煙槍：“你特孃的也想造反！”
三十個親兵嘩啦一聲拉動槍栓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老煙槍。
“等一下！”馬步芳抬起手，制止了鐵牛。
“老煙槍，老子剛才立的規矩，你當耳旁風？他壞了規矩，就得死。你敢攔老子的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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