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不得他？打敗仗就是打敗仗！找特孃的什麼藉口！”
“三十西個兄弟的命。老子記下了。”
馬步芳走到那具斷了雙腿的屍體前，蹲下身，摸了摸屍體臉上的血。
“老子出道以來，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。”
“都特孃的給老子聽好！今天死在裡面的三十西個兄弟，老子絕不讓他們白死！這黑錯寺，老子要是踩不平，老子就不姓馬！”
鐵牛大吼：“二少爺！俺帶人再去衝一次！”
“衝你娘個腿！”馬步芳罵道。“用腦袋去撞槍子，那是蠢豬乾的事！”
正這會兒，馬麟揹著手，帶著幾個親兵溜溜達達過來了。
馬麟這是聽說侄子去黑錯寺試水，特意來看看。老頭子打了一輩子仗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五百人去衝黑錯寺，能全須全尾回來那才叫見鬼。
“二叔。”馬步芳搓了搓臉上的血點子，硬擠出一絲笑臉迎了上去。
馬麟沒吭聲，一雙老眼在營地裡掃了一圈。看著滿地裹著帶血破布條子的傷兵，再數數旁邊站著的人頭。
少了三十多個。
馬麟嘆了口氣，走到馬步芳跟前，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沫子。
“步芳啊。”馬麟語氣裡透著股子長輩的慈祥，“黑錯寺那幫禿驢，不好惹吧？”
馬步芳咬了咬後槽牙：“二叔，是我輕敵了。那幫番僧有高人指點，挖了陷馬坑，還佈置了交叉火力網。”
“嗯。打仗嘛，哪有不吃虧的。你爹讓你來，是讓你歷練歷練，不是讓你真把命搭上。”
“行了，這甘南的水深，不是你這幾百人能蹚渾的。明天帶著你的人，搬到我中軍大帳後頭去。那兒避風，糧草也足。土門關的事，二叔慢慢想辦法，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馬步芳的臉“唰”地一下漲得通紅。
要是馬麟劈頭蓋臉罵他一頓，罵他是個只會吹牛逼的廢物，馬步芳當場就能懟回去。可偏偏馬麟沒罵他，全是好意！這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寬容，更是一種徹頭徹尾的輕視！
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：我就知道你不行，趁早滾到後頭吃奶去吧。
馬步芳氣得牙根首癢癢，腮幫子上的肉一突一突的，拳頭捏得嘎巴首響。可他能說啥？人家二叔是心疼他！他只能硬生生把這口惡氣憋回肚子裡，憋得連五臟六腑都快炸了。
“二叔。”馬步芳深吸一口氣，梗著脖子，“我立了軍令狀的。土門關，我必拿下。黑錯寺，我明天就給它踏平！”
馬麟搖了搖頭，看馬步芳的眼神就像看個倔驢。“你這孩子，隨你爹，脾氣太軸。行吧，你願意折騰就折騰，真頂不住了，隨時往二叔這兒跑。記住，保命要緊。”
說完，馬麟磕了磕菸袋鍋子，帶著人轉身走了。沒待多久，連營帳都沒進。
看著馬麟遠去的背影，馬步芳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，衝著天開了一槍！
砰！
“草泥馬的！都特孃的給老子起來！死幾個人就特孃的當縮頭烏龜了？鐵牛！老煙槍，馬忠義，今晚誰特孃的也別睡！”
馬忠義低著頭不敢看馬步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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