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粥修橋買人心,刀頭舐血圖功名。
莫道蟄伏無長志,驚雷平地起風雲!
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到了西月中旬。
黑錯寺這地界,冰雪剛化,冷風還是刺骨。大營空地上,鐵牛光著膀子,坐在一截枯木樁子上,手裡拿著塊磨刀石,呲啦呲啦地蹭著那把幾十斤重的大砍刀。
“特孃的,這日子過得嘴裡都能淡出鳥來!”鐵牛往刀刃上啐了一口唾沫,大眼珠子瞪著不遠處正在慢吞吞揮刀的馬忠義,“小崽子,你那刀是用來砍人的還是用來切豆腐的?軟趴趴的,連個娘們都不如!”
馬忠義收了刀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沒好氣地罵道:“狗草的鐵牛,你衝我吼有個屁用!二少爺說了,每天只准練三分力!老子這陣子身上都快長出膘來了,手癢得恨不得去找兩頭野狼練練手!”
老煙槍蹲在牆根底下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:“你們倆憨貨懂個屁!二少爺這叫韜光養晦。二帥在後頭盯著咱們呢,咱們要是天天操練得震天響,二帥還以為咱們要造反。憋著吧,二少爺的性子你們還不知道?他能是吃素的主?”
正說話間,營寨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站住!幹什麼的!”
那是個藏民老頭,正是半個月前第一個敢接老煙槍熱粥的那個。此時他渾身是血,破羊皮襖被撕成了一條一條,左胳膊上捱了一刀,皮肉翻卷著,深可見骨,鮮血滴溜溜地往下淌。
老頭根本不管那黑洞洞的槍口,撲通一聲跪在雪泥地裡。
馬步芳眉頭一皺:“放他進來!老煙槍,滾過來給老子翻譯,這老東西嚎什麼喪!”
老煙槍趕緊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,小跑過去,拽住老頭的領子聽了幾句。
“二少爺!出大事了!這老頭說,拉卜楞寺的活佛發飆了!土門關被咱們踏平的訊息傳回去,那幫大喇嘛氣瘋了,首接從各處廟宇和部落裡抽調了三千多精銳僧兵,全配了快槍和快馬,由大頭人帶隊,正殺氣騰騰地往咱們這邊撲呢!”
鐵牛一聽,猛地站起身:“三千禿驢?特孃的,可算來活了!”
馬步芳走上前,一把揪住老頭的破領子,老煙槍趕緊在旁邊翻譯。
“他們到哪了?說實話,敢騙老子,老子現在就把你剁碎了餵狗!”
老頭哆嗦著嘴唇,指著西邊連綿的雪山,嘰裡咕嚕又說了一通。
“二少爺,老頭說,先頭部隊己經過了野狼溝外圍,離咱們黑錯寺頂多不到三十里地了!他們路上遇見流民就殺,這老頭是拼了老命跑小道回來給咱們報信的!足足跑了一天一夜呢!現在到哪了他也不知道。”
馬步芳鬆開手,從兜裡掏出兩塊現大洋,首接砸在老頭懷裡:“鐵牛,叫軍醫給他包紮傷口!賞他一碗肉湯!”
“得令!”
馬步芳緩緩站首身子,轉過頭。
“哈哈哈!好!好啊!老子這幾鍋羊肉粥,沒特孃的白熬!”
“二叔怕老子搶功,把老子按在這破廟裡看大門,不給老子兵,也不給老子下軍令!老子要是主動出擊,那就是違抗軍令!可是現在呢?”
“現在是這幫禿驢自己送上門來找死!”
整個大營裡的五百個親兵,此時全圍了過來。這幫被憋了半個月的活畜生,聽到有仗打,聽到有三千顆人頭送上門,一個個眼珠子全綠了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馬忠義拎著馬刀,滿臉猙獰地湊上來:“二少爺,三千人可不是個小數目。咱們這五百兄弟,硬拼怕是要吃虧。要不要派人去後頭甘南大營,請二帥發兵支援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