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語氣裡透著化不開的怨毒。
江尋看著井口邊緣殘留的抓痕。那些抓痕深深刻進青石板裡，可以想象當年那些散修被推下去時，經歷了怎樣的絕望掙扎。
“跳下去。”男人說道。
江尋沒有猶豫，縱身躍入枯井。
失重感傳來。耳邊的風聲極其尖銳。足足下落了半盞茶的時間，雙腳才踩到實處。
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。洞頂倒懸著無數鐘乳石，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。溶洞中央，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空間裂隙。裂隙邊緣泛著灰暗的光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混沌氣息。
“這就是當年玄門宗用來投放祭品的暗道之一。”男人走到裂隙前，“從這裡進去，就是裂縫廢墟的外圍。”
江尋看著那道裂隙，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珠子。
珠子微微發燙。
“進去之後，跟緊我。”男人回頭看了江尋一眼，“走錯一步，就會被捲入時空亂流。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男人率先跨入裂隙。
江尋緊隨其後。
穿過裂隙的瞬間，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。沒有天空，沒有大地。西周全是翻滾的灰暗氣流。無數破碎的畫面在氣流中閃爍。
江尋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場景。西武大陸的幽州，天門宗的廢墟。還有真武大陸的天雲城。兩個世界的碎片在這裡交織、碰撞。
男人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微光的石頭，在混沌中艱難地辨認方向。
“小心！”男人突然低喝一聲。
一道極其狂暴的混沌風暴從右側席捲而來。風暴中夾雜著無數鋒利的空間碎片。
江尋腳下發力，婆摩步瞬間催動。身形化作殘影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風暴的正面衝擊。
風暴擦著他的肩膀刮過。灰袍瞬間被撕裂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。鮮血剛一滲出，就被周圍的混沌之氣瞬間蒸發，連一絲血腥味都沒留下。
江尋沒有理會肩膀上的傷，目光死死盯著風暴深處。
在那裡，他看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青色光芒。那光芒的顏色，和林素衣當初使用的竹葉法寶一模一樣。
“那是……”江尋正要開口。
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別看！那是幻象！”男人聲音急促，“虛無會讀取你內心最深處的渴望，把你引向死路。”
江尋猛地回過神。
青色光芒消散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混沌異獸。異獸張開血盆大口，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無聲咆哮。
江尋收回目光，壓下心頭的悸動。這地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。
“還要走多遠？”江尋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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