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鸋長老的劍極快。結丹初期的威壓死死鎖住江尋的氣機，劍尖裹挾著刺耳的音爆，精準無誤地刺向江尋胸口。避無可避。這群玄門宗的高層，早就習慣了用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變數。
劍鋒觸及灰袍的剎那，江尋腰間的儲物袋猛地炸開一道刺目的青光。那是林素衣殘魂所在的陣眼光團。光團感受到致命威脅，本能地激發出極強的護罩。
“錚！”
精鋼長劍刺在青色光罩上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鳴。陰鸋長老臉色驟變，握劍的虎口瞬間崩裂。一股無可匹敵的反震之力順著劍身湧來，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。
光罩在擋下這一擊後，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，隨之碎裂。
封印在光團內部的混沌之氣，順著裂隙漏出了一絲。
只是一絲，卻如同決堤的洪水。灰暗的氣流瞬間席捲了前方數十丈的空間。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玄門宗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皮肉骨骼在接觸混沌的瞬間，首接化作飛灰。連一滴血都沒留下。
陰鸋長老反應極快，當機立斷捨棄了長劍，抽身暴退。
晚了半息。
一縷混沌氣流擦過他的右臂。道袍連同整條手臂，在瞬息間化為死灰色的粉末，撲簌簌地隨風散落。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，只有灰暗的氣流在皮肉間翻滾。
“怪物……你是怪物！”陰鸋長老捂著斷臂，眼底全是驚恐。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宗門重寶，轉身化作一道遁光，倉皇逃竄。
剩下的幾個外門弟子嚇得癱軟在地，握劍的手抖得像篩糠。那個盯著江尋腰間血色玉佩的年輕弟子，更是連滾帶爬地縮進了路邊的灌木叢。
江尋沒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呼吸粗重。青色光團重新黯淡下去，靜靜地躺在破裂的儲物袋邊緣。
江尋抬起右手，將光團重新塞好。動作進行到一半，猛地頓住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。
手腕內側，原本平滑的皮膚上，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死灰色晶體。
江尋伸出左手，指尖觸碰那塊晶體。
不疼。不癢。只透著一股刺骨的冰涼。那股涼意順著經脈，極其緩慢卻不容拒絕地向血肉深處滲透。手指觸碰晶體的地方，完全失去了觸覺。
光罩碎裂漏出的混沌之氣，在彈開陰鸋長老的瞬間，有極小的一部分鑽進了他的體內。
仙道靈氣運轉過去，試圖將那股灰暗的氣流逼出體外。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碰撞，仙道靈氣竟然無法將其徹底淨化，只能勉強壓制它蔓延的速度。
江尋腦海中閃過沈渡那張半是人臉、半是晶體的面孔。
他正在變成第二個沈渡。
江尋放下衣袖，遮住手腕。他轉身走入夜色，沒有去管地上那些癱軟的玄門宗弟子。
落雁鎮外的荒山。
江尋踩著泥濘的山道，在一處隱蔽的巖洞前停下。巖洞裡沒有生火，黑漆漆的一片。
“出來。”江尋聲音平淡。
黑暗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。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走了出來。不是沈渡，是遺民隊伍裡的另一個首領。剛才地脈斷裂，這些遺民並沒有走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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