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住持毫無反抗之力。他被壓得趴在青石板上，大口喘息，額頭上佈滿冷汗。經脈裡空空蕩蕩，沒有一絲真氣流轉的痕跡。
他就是一個毫無仙道靈氣的凡人老頭。
江尋收起靈氣。短刀入鞘。
他明白了。
那個在真武大陸留下佛珠、佈下驚天大局的“老住持”，根本不是眼前這個人。
江尋腦海中閃過一張臉。
寒月玲。
那個千面狐狸。整個西武大陸，只有她能把偽裝做到這種天衣無縫的地步。連氣息、神態、甚至說話的語調都能完美復刻。江尋之前遇到的那個指引他跨界、滿口機鋒的“老住持”，極有可能是寒月玲假扮的。
她借用了老住持的身份，把江尋一步步推向了真武大陸的界淵。
江尋伸手，把癱軟在地的老住持拉了起來。
“得罪了。”江尋拍去老和尚僧袍上的灰塵。
老住持驚魂未定，扶著老槐樹的樹幹喘氣。他看著江尋，眼神里多了幾分畏懼。
“你這趟出門，到底遇到了什麼？”老住持聲音乾澀。
江尋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，坐下。他撩起右臂的衣袖。
死灰色的晶體暴露在空氣中。陽光照在上面，折射出令人作嘔的灰暗光澤。晶體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萎狀。
老住持走過來，目光落在江尋的手臂上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這是什麼毒？”
“不是毒。是混沌。”江尋放下衣袖，用布條重新纏死，“世界要塌了。有人拿活人填窟窿。我把填窟窿的陣眼拔了出來。”
江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，放在石桌上。
他沒有隱瞞。從跨界進入真武大陸，到玄門宗的擂臺賽；從張清的消散，到林素衣手腕上的佛珠；再到界淵底部的祭壇，以及最後那個藏著林素衣殘魂的青色光團。
江尋用最平淡的語氣，把這半個月來經歷的生死殺局和盤托出。
老住持坐在石凳上，聽得入神。他手裡撥弄著一串普通的菩提手串。撥弄的速度越來越慢。
“那串佛珠……”老住持聽到一百零八顆銘文佛珠時，眉頭緊鎖，“老衲從未有過那種法器。本寺傳承的經卷裡，也沒有記載過什麼天道補丁。”
江尋從懷裡摸出那顆黑色的木質珠子。
“這是唯一的遺物。裡面藏著林素衣師兄的殘魂。”江尋把珠子推到老住持面前，“那個假扮你的人，對佛門法器極其熟悉。她能把銘文刻在珠芯裡，還能算準補丁覺醒的時間。”
老住持拿起那顆木珠，端詳了許久。
“這珠子的材質，是陰沉木。”老住持抬起頭，“這種木頭極其罕見，只生長在極陰之地。用來溫養殘魂確實是絕佳之物。能拿到這種木頭，還能在上面刻下天道銘文的人，絕非泛泛之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