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病人納入我們的診療節奏,爭議留到明天解決。”
楚天闊不再多言,拿出手機逐一撥通工作電話,協調各項術前準備資源。
午後陽光斜落桌面,映照在那張孩子的照片上。
病房內,監護儀規律作響,維繫著患兒的生命體徵。
與此同時,關於本次涉外急救的訊息,透過外交、醫療、學術三條渠道快速擴散。業內所有人都在觀望,觀望國內醫療團隊能否接住這場高難度手術,觀望沈逸飛能否頂住國際醫學界的質疑,守住國內醫療的話語權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,會診中心大屏亮起。
螢幕調出患兒的心臟三維重建模型,主動脈弓扭曲變形,過往手術縫合區域瘢痕增生嚴重,右室流出道瘢痕堆積。昨夜加急重做的CTA影像剛剛上傳,角落印表機不斷吐出檢查報告。
沈逸飛將白板挪到身前,全程站立。
參會人員還是昨天的原班人馬。楚天闊坐在側邊,擺放記錄本準備記錄。幾名歐美專家換上正式正裝,穿戴整齊,態度嚴肅。今天的會診不是交流探討,是外籍團隊專門挑錯施壓。
外籍首席專家率先開口,操控螢幕調出己方方案示意圖。
“昨夜我們覆盤了患兒的過往手術資料,以及你們最新補做的影像,結論保持不變。”
“首接植入微型人工泵,會打亂本就紊亂的主動脈弓供血。患兒解剖結構存在變異,腦供血完全依靠代償通路支撐。強行搭建全新血流通道,風險無法控制。分期姑息治療,是唯一可行的保命方案。”
旁邊的歐美專家立刻接話。
“第一步開胸鬆解粘連,第二步調整既往分流通道,第三步等待心臟供體。整套方案風險可控,符合臨床規範。”
首席專家指向螢幕上的人工泵模型。
“你提出的首接植入方案,過於激進。”
楚天闊同步翻譯給外籍家屬,家屬全程端坐,身體緊繃。
沈逸飛沒有中途打斷,安靜聽完所有人的發言,才翻開手中的監測記錄。
“說完了?”
“說完了。”
“我問三個問題。”
首席專家抬手示意他提問。
“第一,你們昨晚推演病情時,主動脈弓近端的逆流佔比取值多少?”
歐美團隊短暫沉默,一名中年專家出聲回答。
“參照常規低心排模型,取值十二到十五。”
“常規低心排模型。”沈逸飛輕敲白板,“這名患兒解剖結構特殊,你們還在套用通用標準模型做推演?”
“臨床推演需要簡化引數,才能落地指導治療。”首席專家辯解道。
“把核心致病引數簡化剔除,也能叫指導治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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