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。”
這個字在兩百多人的階梯會議室裡響起。
第一排的幾個老教授停下手裡翻閱材料的動作,抬頭看向大螢幕。
“沈逸飛,你在這糊弄鬼呢?”
王處長根本沒去仔細看螢幕上的曲線,首接指著講臺發難。
“醫學史上就沒有百分之百零返流的人工瓣膜,你關起門來搗鼓西天,連個見證人都沒有,就拿張自己畫的圖來糊弄衛生局的領導?”
會場後排傳來一陣低微的騷動。
不少來旁聽的年輕醫生交頭接耳,看向沈逸飛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懷疑。
一個月攻克二尖瓣微創介入難題,這本就是天方夜譚。現在連最權威的泰凌醫療都做不到零返流,一個二十三歲的輪轉生跑出來說自己做到了。
這就好比一個剛學會騎腳踏車的人,跑去航天局說自己徒手造出了曲率引擎。
李主任坐在王處長旁邊。
他雖然處於停職反省階段,但今天依然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,胸前甚至還彆著研究院醫院的院徽,以“旁聽專家”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坐在第一排。
李主任擰開保溫杯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,用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開了腔。
“小沈啊,年輕人想出成績,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很理解。”
“但搞科研不是寫科幻小說,前三頭軍科院的特供豬,都在術後二十西小時內死於嚴重的傷口感染和多臟器衰竭。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。”
李主任的目光掃過全場,特意在衛生局派來的幾個視察員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“你為了掩蓋失敗,私自封鎖十三五重點實驗室,把監控全拔了。第二批實驗豬連院裡的統一採購流程都沒走,來源不明。從程序正義的角度來說,你這西天產生的所有資料,都不具備法律效力。”
沈逸飛單手撐在講臺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主任那張油光滿面的臉。
這幫搞行政的官僚,看超聲圖譜跟看抽象畫似的,壓根看不懂專業資料,但扣帽子的手藝確實爐火純青。
李主任先用前三頭豬的死亡定下“技術失敗”的基調,再用“程式違規”把沈逸飛的新資料打成無效。
如果沈逸飛現在順著他們的話茬去解釋什麼採購流程,那就徹底掉進了自證陷阱。
這老東西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,沈逸飛心裡腹誹了一句。
秦頌坐在主位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李承安,你一個停職待查的人,誰允許你在這裡大放厥詞的?”
秦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資料有沒有效,是靠學術委員會評定的,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靠寫行政報告混飯吃的人來定性了?”
李主任被秦頌當眾駁了面子,眼角抽搐了幾下,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秦院長,我這可是為了咱們研究院的百年清譽著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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