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號手術檯旁，沈逸飛右手握著持針器，鉗口大幅偏移，兩次夾針都沒能對準位置。
體外迴圈計時器持續跳動，紅色數字不斷上漲，每一秒都在消耗患者的耐受視窗。
陳建國按住器械臺邊緣，視線落在沈逸飛失控的右手上。
拇指根部肌肉持續抽動，掌心貼合器械柄，鉗口始終無法穩定。普通縫合些許偏差不影響結果，但心尖吻合手術容錯率極低，半毫米偏差，縫線就會割裂軟化的心肌組織。
十三號患者胸腔完全敞開，體外迴圈滿負荷運轉，壞死心肌己完整切除，心尖缺口暴露在術野正中央。
手術進行到這一步，沒有暫停餘地。
“停手。”
陳建國摘掉外層無菌手套，上前半步。
“沈逸飛，放下持針器。”
沈逸飛沒有照做。
他調整掌指角度，用中指、無名指代償拇指發力，鉗口短暫穩定後，拇指肌群再度抽動。針尖偏移預定軌跡，擦著墊片邊緣劃過。
器械護士捏著縫線不敢動作，全程保持靜止。
陳建國壓低嗓音，語氣強硬。
“我說停手。”
沈逸飛只能將持針器放回無菌托盤，左手撐住手術檯檯面借力。
“十三號心尖缺口己經開啟，手術停不下來。”
“我接手。”
“你接不了。”
“我從業二十多年，不需要你判定我的手術能力。”陳建國語氣篤定。
“和資歷無關。”
沈逸飛抬手，指向術野深處。
“患者心尖殘餘心肌厚度五點二毫米，後壁血管存在變異，常規進針路線會刺穿冠狀靜脈旁支。影像資料沒有問題，但活體術野條件特殊，強行操作必然出血。”
陳建國低頭檢視術野，瞬間清楚問題所在。
患者實際壞死區域比術前超聲檢測的更靠後，心尖切除後，變異血管剛好卡在吻合環最難處理的夾角位置。
常規進針固定不穩，調整角度進針，需要反手貼合墊片下緣穿行。操作手感一旦出錯，收緊縫線就會撕裂脆弱的心肌組織。
這套操作他能完成，但成功率有限。
這不是可以慢慢調整的擇期手術。患者體外迴圈可以長時間維持，但暴露的創面無法持續耐受，拖延越久，組織水腫越嚴重，後續縫合難度只會持續增加。
陳建國轉頭看向監護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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