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島美雪繼續說道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案情。
“在你十八歲之前，真正的那個東野圭，懦弱、平庸、不起眼。”
“除了小時候不知哪來的勇氣救了我一次，他的人生沒有任何值得稱道的地方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目光精準地盯在東野圭身上。
“而你，不是他。”
不是疑問句，是肯定句。
東野圭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故事，很荒謬。”她看著他，眼神深不見底，“但是，它能解釋所有不合理的地方。你的遠見，你的歌，你身上那種，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氣質。”
她用了一個小時，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最荒誕的現實。
東野圭的嘴唇動了動，依舊說不出話。
“所以……”
城島美雪的視線微微垂下，落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，聲音輕得彷彿會碎掉。
“那個救了我的少年，真的己經不在了。”
這句話裡，藏著一絲極淡的，幾乎無法察覺的哀傷。
那是她對自己僅存的、關於童年溫暖回憶的告別。
東野圭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無法呼吸。
他只能緩緩地，沉重地點了一下頭。
這是他欠那個真正的東野圭的，也是欠她的。
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但這一次，氣氛不再那麼緊繃。
城島美雪抬起頭，目光重新聚焦在東野圭臉上。
那雙清冷的眼眸裡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迷茫，有掙扎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那麼，我問你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從我們結婚開始，在城島組的宅邸裡，那個小心翼翼、卻在關鍵時刻擋在我身前的人……”
“在紐約，跟安東尼·薩勒諾談笑風生的人……”
“在書房，那個寫出了一首又一首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歌的人……”
“和我一起走到今天，陪著我，幫助我，和我成為夫妻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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