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東京的高速公路上,車內一片靜謐。
大阪的暖陽被遠遠甩在身後,天空漸漸浸染上東京獨有的,那種清亮又疏離的灰色。
東野圭握著方向盤,目光偶爾從後視鏡掠過身側的美雪。
她靠著椅背,側頭凝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,從上車起,便很少說話。
那枚被粗布手帕包裹的護身符,被她緊緊攥在手心,掌心傳來織物粗糙的觸感和隱約的溫度,像握著一個滾燙的憑證。
東野圭知道,她在想事情。
這次大阪之行,如同一場突發的風暴,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粗暴地撞擊在一起。
那些浮誇的禮物,父母臉上不安又故作鎮定的表情,以及美雪帶人出門時,那股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個普通的老宅裡,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但最後,東野晴子塞過來的護身符,與東野正雄那句“你長大了”,又如同一隻笨拙卻無比溫暖的手,輕柔地撫平了所有撕裂的痕跡。
美雪感受到了。
所以她此刻的沉默,並非源於昨夜的殺伐,而是沉浸在那份她從未擁有過的、屬於普通家庭的溫情之中。
那份溫情,比任何刀刃都更能刺穿她的心防。
“在想什麼?”東野圭輕聲打破了沉默。
美雪回過神,鬆開緊攥的手,將那枚護身符極其珍重地放回貼身的口袋裡。
“在想……媽說,以後不許跟她說謝謝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碧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流動的光影,漾開一種罕見的柔軟。
東野圭笑了。
“我媽就是那樣,典型的家庭主婦,你以後就習慣了。”
“嗯。”
美雪應了一聲,嘴角牽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。
她重新靠回椅背,闔上雙眼,似乎有些倦了。
但東野圭知道,有什麼東西,己經徹底不一樣了。
城島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點學著,如何去做一個人的兒媳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東京,千代田區,城島主宅。
與公路上流動的暖意截然相反,這裡的空氣己凝結成冰。
客廳昂貴的真皮沙發上,城島美奈斜倚著,正百無聊賴地翻動一本時尚雜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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