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東野圭，這男人，總能給她整出點新花樣。
吃飽喝足，回到包廂。
夜色沉了下來，窗外是一片無盡的黑。
美雪靠在東野圭肩膀上，聽著車輪撞擊軌道的節奏感。
“你為什麼對廣州那麼熟悉？”美雪輕聲問，“那口方言，跟港島像，但口音明顯不一樣。”
東野圭沉默了很久。
他手裡轉動著那支英雄鋼筆，筆帽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。
“美雪，我向你坦白過，我的靈魂來自未來。”
東野圭轉過頭，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，“但我沒告訴過你，我真正的根在哪裡。”
美雪坐首了身體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不是港島，也不是京城。”
“是廣州。”
美雪這一刻全懂了。
為什麼放著專機不坐，非要在這綠皮車上熬三十多個小時。
他不是在旅遊，他是在找回家的路。
美雪伸出雙臂，將他抱得死死的，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分給他。
“你想家了。”她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心疼。
“是啊，近鄉情怯。”
東野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在西九城跟漢斯玩的時候，我沒虛。在港島面對僱傭兵重機槍的時候，我手都沒抖。但現在，這火車越往那邊開，我這心裡就越沒底。”
他怕。
怕1983年的羊城，找不到他記憶裡的那一塊磚。
怕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那棟樓，在這個時空裡，還不存在。
一天一夜過去。
列車跨過黃河，穿過長江，窗外的風景從硬朗的北方平原，變成了溫婉的南方丘陵。
空氣裡的水汽越來越重，帶著一股子草木的清甜。
停靠的小站裡，小販的叫賣聲開始變得軟糯，那是他靈魂深處的頻率。
東野圭靠在鋪位上，聽著窗外的南通話、客家話，緊繃了三年的神經，在這一刻徹底斷了弦。
他像是一條缺水的魚，終於遊進了屬於自己的海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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