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代田主宅,二樓書房。
窗外的雨點敲在玻璃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死了?”
東野圭問。
“死透了。”美奈的聲音隔著漫長的大陸架電纜傳來,帶著濃重的鼻音的沙啞,“主動脈扎穿,血放幹了。名下三個堂口,今晚天亮前全部掃乾淨,一個不留。”
東野圭拉開抽屜,拿出一支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:“查清楚原因了?他哪來的膽子跨海動小椿?”
聽筒那頭傳來美奈短促的嗤笑,隨後是吐煙的呼哧聲。
“還能為什麼?自我感動罷了。”美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,“那蠢貨說,我替城島家賣命這麼多年不值當,說美雪搶了我的人生。他打算綁了小椿敲詐幾百億,給我拉一支軍隊殺回東京,把美雪踩在腳下,把城島組奪過來。”
東野圭手裡的鋼筆頓在半空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靠在皮椅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又是這種打著為你好旗號發瘋的蠢貨。”東野圭搖搖頭,“腦子不清醒,手段還下作。”
“他說他愛我。”美奈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,語氣極為嘲諷,“我就賞了他一刀。”
“幹得乾淨點,半島那邊的檢警雖然好打發,但別留下尾巴。”東野圭把鋼筆插回筆筒,“小椿沒受什麼驚嚇,不過被美雪訓得夠嗆,這兩天正被母親按在茶室裡磨性子。”
“小椿那丫頭隨美雪,心黑手穩,能嚇著她才怪。”美奈頓了頓,語氣稍微緩和下來,“過兩天我會回去一趟,掛了。”
嘟、嘟、嘟。
聽筒裡只剩下忙音。
東野圭把聽筒放回座機底座,抬手按了按太陽穴。
門軸輕響。
城島美雪穿著黑色居家服走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麥茶。
她把茶杯放在桌角,拉開對面的木椅坐下,目光落在東野圭臉上。
“美奈打來的?”
美雪問。
“嗯。”東野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半島那邊清理乾淨了。是美奈手下一個叫金泰亨的副手乾的,以為打著替美奈報仇的幌子,就能在半島拉山頭立威。”
美雪端坐著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眉宇間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自作聰明的雜碎。”美雪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浸透骨髓的寒意,“當年的事情是我和美奈之間的賬,輪得到一個外人指手畫腳?拿我女兒當籌碼,死便宜他了。”
“美奈親自動的手,扎的心臟。”東野圭放下茶杯,“連坐了三個堂口,今晚漢城和釜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。”
美雪點了點頭,不再糾結這件事。
在極道的世界裡,背叛和逾矩的下場只有一個,討論死人沒有任何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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