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，小口抿著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窗外巡邏的薩勒諾家族保鏢。
“小丫頭，你又在看什麼？”薩勒諾心情大好地問。
椿把杯子放在小圓桌上，轉過臉來，聲音很輕：“主樓東側第三棵橡樹後面，藏著一個暗哨。西側車庫頂上有狙擊手，但是每隔西十五分鐘，巡邏隊在網球場拐角交接時，後花園的死角會有二十秒的盲區。”
薩勒諾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椿指了指掛在壁爐上方的一幅油畫，“畫框後面的針孔鏡頭連著地下監控室吧？那個鏡頭的角度偏了三度，根本拍不到書房走廊的轉角。如果有人從那裡潛入，可以首接把消音手槍頂在您的後腦勺上。”
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阿爾佛雷德臉色變了，掏出對講機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薩勒諾盯著椿看了半晌，吸了一大口雪茄，把濃煙吐向天花板：“上帝作證，東野，你們家這兩個小傢伙要是留在紐約，不出二十年，曼哈頓五大家族全得改姓東野。這丫頭比她哥哥更黑，她連退路和暗殺路線都算好了。”
椿低頭繼續喝熱可可，小聲補充：“我只是不喜歡不安全的環境。”
東野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兩個孩子在東京就沒少讓他頭疼。
東野圭站起身，朝美雪使了個眼色。
美雪會意，跟著他走到主樓外側的陽臺上。
海風帶著微鹹的氣味從長島海灣吹過來，吹散了身上的硝煙味。
“美雪。”東野圭雙手撐在白石欄杆上，轉頭看著妻子，“這次來美國有多危險你很清楚，你把真和椿帶過來到底想幹什麼？千代田的宅邸有母親他們守著，比這裡安全一百倍。”
美雪走到他身邊，海風吹亂了她額前的長髮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從欄杆邊往下看去，莊園的草坪上，兩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正在啟動，車上坐滿了荷槍實彈的黑手黨打手。
“圭。”美雪開口，語調平緩，“你覺得城島組的未來是什麼？”
東野圭皺了皺眉：“透過未來科技和城島娛樂完成洗白，把資金轉移到合法的跨國資本鏈條上。等真和椿長大，他們接手的會是一家市值千億的跨國集團，而不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極道。”
“這是你的想法，也是你的商業版圖。”美雪轉過身，背靠著欄杆，目光落在東野圭臉上，“但是，你太低估這個世界的惡意了。”
東野圭看著她。
“微軟可以用參議員封鎖系統，也可以花500萬找人在唐人街開槍。”美雪的聲音在海風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今天我們能在曼哈頓反擊，是因為薩勒諾的槍比對面多，盧凱塞的政客比對面硬。如果有一天，我們手裡的合法資本龐大到讓華盛頓的整屆內閣都感到威脅，他們動用的手段會比今天更殘忍。”
東野圭沒有反駁。
他來自後世，深知跨國巨頭在面對國家機器和老牌財閥圍剿時的下場。
單純依靠法律和商業規則，根本護不住龐大的蛋糕。
“真，他需要學會怎麼在陽光下操縱人心，椿需要學會怎麼在暗地裡殺人。”美雪看著客廳裡坐著的兩個孩子，“雖然你不願意他們從小接觸這些，但我需要讓他們親眼看看，他們的父親是怎麼在華爾街用規則剝奪對手的資產，又是怎麼在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的。”
“我們，終究不能保護他們一輩子，有些事情，還是需要他們自己處理。”
“你說，在十歲後讓他們接觸，但是現在我們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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