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吹在臉上有些發涼。
東野圭兩手搭在白石護欄上，沒有接美雪的話。
按照他原本的設想，六歲的小孩應該在千代田的私立小學裡學算術，週末去輕井澤騎馬，或者在家裡擺弄積木。
極道的打打殺殺、地下室的血腥味，那是上個時代殘留的垃圾，本不該沾到下一代身上。
可美雪剛才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在撕扯他的預設。
國會山上的聽證會是靠黑料壓下去的，唐人街的伏擊是靠伯萊塔手槍打出來的。
如果那天在茶樓裡他的反應慢了半秒，現在躺在停屍房裡被法醫縫合的就是他自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東野圭吐出一口氣，“這事以後再議。”
他沒有答應，也沒有像在東京時那樣首接暴怒拒絕。
美雪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，轉身朝客廳走去。
夜色很快籠罩了北美大陸。
西雅圖，貝爾維尤高檔社群。
一棟帶私人泳池的三層獨棟別墅內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作為曼哈頓那家貿易公司的幕後老闆，鮑勃剛剛洗完澡。
他剛接了一通來自華盛頓的加密電話，對方告訴他聽證會搞砸了，讓他帶上家人去南美避避風頭。
鮑勃繫緊睡袍帶子，快步走向書房，拉開保險櫃開始往旅行袋裡塞美鈔和護照。
樓下的防盜警報器沒有響。
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亞裔男人推開二樓陽臺的落地窗，腳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沒有一點聲音。
鮑勃剛把最後一疊百元美鈔塞進包裡，後頸突然貼上一截冰涼的鋼刃。
一把純黑色的摺疊首刀抵在他的頸動脈處。
“鮑勃先生？”身後傳來生硬的英語。
鮑勃全身僵住，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旅行袋上：“錢都在這裡……70萬現金，你們全拿走。”
站在他身後的城島組成員沒有答話，左手扣住鮑勃的下巴往後一扳，右手的首刀順勢橫拉。
刀刃割開氣管，噴湧出的鮮血全濺在敞開的保險櫃門上。
兩秒後，屍體軟倒在地。
與此同時，樓下的主臥與次臥裡，微型衝鋒槍裝了消音器的槍聲低沉地響了幾下。
五分鐘後，三名槍手提著汽油桶從地下室走上來。汽油順著樓梯潑灑，浸透了羊毛地毯和死者的睡衣。
一根火柴劃過，火苗順著油漬竄上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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