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野圭將咖啡杯擱在瓷碟上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。
“詹姆斯·卡梅隆。”
薩勒諾咬著熄滅的雪茄,眉毛抬了一下:“那個剛拍了鐵皮機器人的加拿大佬?”
“是他。”東野圭拉開椅子,“《終結者2》剛拿下兩億美元本土票房,全好萊塢現在都把他當成搖錢樹,但我看重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他是個瘋子。”東野圭把手邊的餐巾疊整齊,“一個為了追求畫面真實度,能把製片廠預算超支百分之五十的控制狂。好萊塢的大製片廠對他又愛又恨,因為只要他進了片場,錢就不再是錢,全會變成炸藥、鋼結構和膠片。薩勒諾先生,我們要洗乾淨兩億美元,普通導演會把賬目做得捉襟見肘,但卡梅隆會嫌兩億太少,主動幫我們把每一分錢砸進看得見的實物裡。”
薩勒諾靠在椅背上,粗糙的手指敲打著柺杖手柄。
要做大賬,最怕專案省錢。
一個天生具有浪費天賦、又能把浪費變成票房奇蹟的導演,是最好的洗錢工具。
“阿爾佛雷德。”薩勒諾頭也不回地開口。
老管家微微躬身:“老闆。”
“給洛杉磯的卡羅打電話,卡梅隆不是在比弗利山莊休假麼?讓他推掉今天所有的約會,在俱樂部等著。”薩勒諾聲音低沉,“如果二十世紀福克斯的人敢攔,就告訴他們,西海岸的工會下週想放個長假。”
“明白。”阿爾佛雷德收起記事本,快步走向電話機。
六個小時後。
洛杉磯,比弗利山莊的一處私人雪茄俱樂部。
下午的陽光斜照在柚木地板上。
留著大鬍子的卡梅隆雙腿翹在茶几上,臉色極為難看。
作為剛剛創造影史票房紀錄的頂級大導,他今天本該在馬里布的海灘上曬太陽,卻被兩個穿著黑西裝、腰間鼓鼓囊囊的義大利裔男人從度假屋裡硬請到了這裡。
包廂門被推開。
東野圭帶著山本走進來。
卡梅隆瞥了東野圭一眼,把手裡的威士忌杯重重頓在桌上:“所以,是你找我?索尼剛買了哥倫比亞,松下收了MCA,現在你們城島娛樂也想來好萊塢插一腳?聽著,不管你們開多少支票,我下部戲絕對不拍那些戴著塑膠面具的特攝片。”
東野圭拉開卡梅隆對面的真皮沙發坐下,將一本黑色的資料夾推到茶几中央。
“《泰坦尼克號》。”東野圭開口。
卡梅隆掃了一眼封面上的英文標題,冷笑了一聲:“沉船?愛情片?老套的窮小子和富家女在甲板上接吻,然後撞冰山死掉?好萊塢三十年前就拍爛了這種題材。先生,我是拍科幻和動作片的,你找錯人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電影,用的是浴缸裡的塑膠模型。”
東野圭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工程圖紙,在卡梅隆面前攤開。
圖紙上密密麻麻標滿了力學引數、水壓測試資料和海岸線地塊編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