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爺子這話一落，屋裡沒人再笑。
那女人還站在門邊，腳尖剛收回去，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。她手裡已經沒了袋子，可人沒走，眼睛還往我這邊飄。
“顧老先生，您這是說哪裡話。”她輕輕笑了下，“小小姐才多大，哪能分得出這些。”
我趴在爺爺懷裡，鼻尖皺著，手指抓住他衣襟，半點不想看她。
爺爺低頭瞧我，掌心在我後背拍了拍。
“她不樂意。”爺爺開口。
那女人臉色更尷尬了。
奶奶從門外進來，目光先掃向林晚，又掃向顧老爺子，最後才落到我身上。
“孩子小，哪有那麼多說法。”奶奶語氣還算平，“她今天見的人多，累了也正常。”
二哥在旁邊小聲嘀咕：“累了也沒躲顧敘啊。”
大哥看他一眼。
二哥立刻把嘴閉上，可眼裡那點看熱鬧的勁沒收住。
我心裡也挺贊同。
我累歸累，可誰讓我舒服，誰讓我不舒坦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昨天那個周姨一靠近，我哭得嗓子都發疼。今天這個女人雖然沒伸手碰我，可她是奶奶身邊常跑腿的人，身上那股味。說話那股勁，我都不喜歡。
更何況，她腳下那半步，和前頭那些“我就看看”的人沒什麼兩樣。
嘴上說不碰，身子卻往前湊。
這種人，我見一個皺一個。
林晚已經走到爺爺身邊，伸手把我接了過去。她剛碰到我，我臉上的皺勁就鬆了一點，小腦袋往她肩窩裡蹭了蹭。
屋裡又安靜了半拍。
二哥眼睛一亮，馬上道：“看見沒？剛才還皺著，一到媽懷裡就好了。”
外婆拿著那袋小衣服，笑著接了一句：“她這小臉，比天氣還會變。”
“天氣還得看雲，她不用。”二哥伸出兩根手指，隔空點了點我，“誰好誰不好，她看一眼就知道。”
奶奶聽得眉頭皺起來：“越說越沒邊。一個小娃娃，被你們說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顧老爺子這會兒倒笑了。
他沒接奶奶的話，只看著我：“不一定是她懂什麼大道理。小孩子舒服不舒服，反倒比大人靈。”
這話說得輕，屋裡幾個人卻都聽進去了。
爸爸站在床邊，目光從那女人身上收回來，落到我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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