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，二哥手裡的餅乾都差點掉了。
“奶奶，您連這個都想到了？”
奶奶沒理他，繼續對電話那頭說：“不接受臨時合影，也不要讓人拿禮物往孩子面前遞。她願意見誰，再讓誰過去。”
我仰著臉看她。今天之前，她還覺得我太小，搖頭不算數。現在她己經讓人先問我願不願意。這個轉彎有點快，快得二哥都忍不住繞到她旁邊看了兩回。
奶奶結束通話電話，終於被他看煩了：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二哥咬了一口餅乾，“就是覺得您今天挺好說話。”
“我是不想拍賣會再出亂子。”
“對，您都是為了場面。”
二哥嘴上這麼說，笑意卻壓不住。
奶奶懶得跟他爭，轉頭問林晚：“下午預展人少，你們可以晚一點到。孩子的休息室在頂層東側，不和公共區域混用。衣服別穿得太繁瑣，她現在會走，裙襬長了礙事。”
林晚聽了幾息，低聲說：“謝謝。”
奶奶手指在邀請冊邊緣停了一下。
“不用謝我。”她說，“她也是沈家的孩子。”
這話和以前聽起來不一樣。
以前的“沈家孩子”後面總跟著規矩。應該見誰，應該坐哪裡，不能被誰慣壞。
今天卻是先把她的位置寫進去，再把想靠近的人擋在外面。林晚沒有繼續說什麼，只把我抱起來，讓我坐到她腿上。拍賣會的衣服也在當天下午重新定了。衣帽間的人原本按奶奶過去參加晚宴的習慣，準備了一條層層疊疊的小禮裙，裙襬鋪開能蓋住半張軟榻。我被放進去試了一下，剛邁腳，鞋尖就勾住裡面的紗。
我低頭看了看，果斷不走了。
二哥蹲在前面，笑得不行：“這哪是穿裙子，像被裙子吃了。”
負責衣服的人有點緊張：“這是按晚宴規格準備的。小小姐到時候由人抱著，不需要自己走。”
林晚把我從裙襬裡抱出來：“她現在喜歡走。”
奶奶站在衣帽間門口，看了那條裙子片刻，讓人把後面幾套也拿出來。她最後挑了一條及腳踝的軟裙，外面沒有硬珠片，袖口也不會磨皮膚。鞋子換成和我平時一樣的軟底，只在鞋釦上添了一顆很小的珍珠。
“禮服是給人穿的。”奶奶對負責的人說，“不是讓人替衣服受罪。”
二哥在旁邊小聲道：“您今天又講了一句特別有道理的話。”
奶奶拿眼風掃他。他立刻低頭替我整理鞋釦，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說。我站在鏡子前走了兩步。裙襬沒有纏腳，轉身時也只是輕輕晃了一下。
我朝奶奶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本來還端著，聽見這個字，手指在披肩邊緣輕輕按了按。
“能走就行。”
爸爸的會議重新接通，電腦擺在離我們不遠的桌上。他戴著耳機處理剛才推遲的事情，手邊卻還放著奶奶改過的座次圖。大哥己經讓人重新核對活動名單。二哥靠在我旁邊，開始研究拍賣冊上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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