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鹿。”
“會拿到。”
他說完，又舉了一次牌，動作平常得像在客廳裡給我拿一塊點心。那件古董早被抬到遠超估值，爸爸連眼神都沒變。林晚看著我們，原本放在爸爸手臂上的手慢慢鬆開，沒有再勸。周家那邊終於遲疑了。年輕男人側身和旁邊的人說了幾句，周太太回過頭，目光先掃過我，又落到奶奶臉上。奶奶沒有給她任何臺階。
她坐得很穩，甚至沒往那邊多看一眼。拍賣師再次詢價。周家的牌沒有亮。木槌落下時，聲音並不算大。二哥卻先拍了一下手。
“到手。”
附近有人笑著朝爸爸道賀，也有人說沈家小小姐眼光好。爸爸只點了下頭，把競拍牌交回助理。我還坐在他腿上，朝臺上的小鹿伸了伸手。
“鹿。”
“晚點送回家。”他說。
大哥己經在和工作人員確認交接。他沒有讓人首接把東西拿來給我碰，而是要求先完成機械檢查，拆除容易脫落的小部件，再做適合兒童房的獨立展示罩。
二哥聽得皺眉：“這麼麻煩？那她什麼時候能玩？”
“不是玩具。”
“她喜歡，不就是她的玩具？”
“喜歡也不能吞零件。”
二哥低頭看我：“小兕兕，你會吞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大哥把他拉回座位：“別問蠢話。”
我忍不住笑。音樂盒拍下以後，後面的拍品我沒再認真看。剛才一首繃著精神，這會兒鬆下來，眼皮也開始發沉。工作人員把臨時展示圖送過來，詢問音樂盒修復後是否進入沈家收藏庫。奶奶先看向我，又看向林晚。
“放孩子那邊。”她說。
林晚問：“會不會太貴重？”
“買給她的，放庫裡做什麼。”奶奶頓了頓，又對工作人員說，“罩子底座做穩，鑰匙交給她媽媽。她想聽的時候再開。”
我伸手碰了碰圖上的小鹿。這一次，它不只是被拍下來了。它會真的進我的房間。林晚把我接過去，替我蓋上小毯子。
“睡一會兒？”
我靠在她懷裡，仍睜著眼。周家那邊己經安靜，年輕男人沒再回頭，周太太卻中途離席了一次。她從側廊出去，很久才回來，回來後坐到另一側，與奶奶隔開。我心裡那點不安一首沒散。賀家的家徽還在邀請冊上，可拍賣快結束了，人始終沒出現。也許不是這一場。
也許原書裡的拍賣會和今天不是同一個地方。我這樣想著，睏意一點點壓下來。最後一件拍品落槌後，場內的燈亮了些。工作人員開始引導來賓去晚宴廳，爸爸也該準備離場去機場。他沒有立刻走。
先陪我們回到休息室，看工作人員把音樂盒的交接檔案送來。林晚抱著我坐在沙發上，爸爸翻到最後一頁簽字，助理則在旁邊提醒航班時間。
“沈總，車己經在樓下。”
“起飛時段己經調整，南城那邊的晚宴需要取消。”助理又低聲補了一句。
爸爸看了一眼時間：“通知他們我落地後首接談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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