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”兩個字從門外傳進來時，我先感覺到林晚的手。
她抱著我的手臂僵住了。不是收緊，也不是鬆開。她像忽然忘了該怎麼動，只剩手掌還貼在我背後，溫度一點點變涼。我抬起臉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些。站在側廊裡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，領口收得整齊，身邊只跟著一個助理。他沒有首接進來，隔著門朝屋裡看，神色溫和得像真是偶然碰見多年未見的舊友。賀明洲。
我認得這張臉。原書裡，林晚失去女兒以後，身邊的人都勸她接受、冷靜、別再鬧。只有賀明洲說，他懂她。他每一次出現都很溫柔。每一次溫柔之後，林晚和沈家之間那道裂縫都會更深一點。他不需要把她推下去。只要站在下面告訴她，跳吧，那裡才有人接你。我胸口猛地縮緊，手指一下抓住林晚衣領。
“媽媽。”
聲音出來時己經發顫。林晚低頭看我，像被這一聲叫醒。她立刻把我往懷裡攏，掌心重新貼緊我的背。
“媽媽在。”
賀明洲的目光落到我臉上。他停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“孩子怎麼了？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。我控制不住地哭了。剛才還只是發冷，這會兒一看見他靠近，眼淚便往下掉，連氣都接不上。小鹿玩偶從二哥手裡滑下來，二哥一把接住，又迅速擋到門邊。
“別往前。”
他臉上的笑沒了。
賀明洲停住：“我只是想看看孩子。”
他說完，又把目光落回林晚臉上。
“你小時候也怕生。”他語氣裡帶了一點很淡的笑，“林伯母帶你去見客，你總躲在她後面。沒想到女兒也像你。”
他提起林晚小時候，比剛才那聲稱呼更讓人不舒服。他沒有先問我叫什麼，也沒問我為什麼哭，只拿一件舊事擺出旁人插不進去的熟悉。爸爸、大哥二哥和沈家都像來得太晚，只有他認識更早的林晚。林晚臉色白了一點，拍我後背的節奏也亂了。
爸爸仍站在我們前面，沒有回頭追問那段過去，只對賀明洲說：“她現在怕你。”
賀明洲頓了頓：“孩子第一次見我，認生很正常。”
“那就離遠一點。”
爸爸的話沒有給舊事留位置。認識多久，知道她小時候什麼樣，都不能越過孩子現在的害怕。
“她不想看你。”二哥說。
周太太從側廊另一頭快步走來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她看看我，又看看賀明洲，像是剛發現兩邊碰上，“明洲聽說沈家小小姐也來，想著都是舊識，過來打聲招呼。”
“誰跟他是舊識？”二哥問。
“知行。”大哥叫了他一聲。
二哥回頭：“哥，你別讓我客氣。她都哭成這樣了。”
大哥沒有讓他客氣。
他走到另一側，把休息室原本半開的門徹底擋住，隨後看向周太太：“誰告訴賀先生我們在這裡？”
周太太神色一頓：“活動名單都是公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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