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晚晚。林晚身體剛松一點，被這兩個字一碰，再次僵住。我哭得更厲害，臉埋在她頸側，手指把她衣料抓成一團。
“別。”
這個字被哭聲擠得很輕。林晚還是聽見了。她一邊拍我，一邊抬起頭。
“請叫我沈太太。”
側廊安靜了幾息。
周太太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：“林晚，明洲只是習慣了以前的稱呼。大家認識這麼多年，沒必要因為一個稱呼——”
“有必要。”
林晚打斷她。她氣息還有些亂，每個字卻說得清楚，也沒有躲到爸爸身後。
“我女兒不喜歡。”
我從她肩頭抬起一點臉。她眼睛紅著，目光卻很清楚。
周太太皺眉：“孩子這麼小，怎麼可能聽得懂大人的稱呼？”
“她聽不聽得懂，都輪不到你替她決定。”
二哥站在門邊，手裡還抱著我的舊小鹿。剛才接玩偶時太急，小鹿一隻耳朵被他壓在手臂下面。他低頭看見，趕緊替我理出來，動作小心，嘴上的火卻一點沒少。
“你們覺得她小，就可以當著她的面亂叫人、亂遞話。等她哭了，又說是認生。什麼話都讓你們說完了。”
周太太被他頂得臉色難看：“我是在和你父母說話。”
“我也在和你說話。”
大哥沒有出聲阻止。他把休息室門又合上一點，只留著能正常對話的縫隙。外面的人看得見沈家不歡迎賀明洲，卻看不清林晚和我狼狽的樣子。我哭得鼻子發堵，還是從林晚肩頭看了大哥一眼。他不是把事情關起來遮醜。他只是把不該給外人看的部分擋住，把該說的話留在門外說清楚。林晚沒有和她爭我聽不聽得懂。
“她不喜歡，就是不喜歡。”
奶奶和爺爺也從另一間休息室過來了。
奶奶看見我哭得發抖，腳步明顯快了。她先問林晚：“怎麼哄不住？”
“賀先生來了。”大哥說。
奶奶轉頭看向門外。
周太太像是終於找到能講道理的人：“老太太，真是誤會。明洲只是來問候一聲，誰也沒想到孩子會有這麼大反應。”
奶奶沒有馬上回答。她看了看賀明洲，又看向我抓著林晚的手。側廊裡己經有人停下。兩個原本準備進晚宴廳的女賓站在不遠處，沒有靠近，眼神卻一首往這裡落。活動負責人臉上的笑也有些勉強，顯然在等奶奶把這場意外收回體面裡。奶奶最熟悉這種時候該怎麼做。
請人進另一間屋，孩子送回休息區，所有話等回家再問。只要門一關，外面便還能說沈賀兩家關係如常。她看著我哭紅的臉，最終沒有讓人關那扇替賀明洲留面子的門。
“既然孩子不想見，就別站在門口。”
周太太怔了：“老太太？”
“休息室是給孩子用的。”奶奶說，“你們要敘舊，換個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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