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錚站在地下車道的轉角，沒有看我們。他的目光落在車隊外側，像是在檢查準備離場的車輛。活動中心的正式安保都穿統一制服，他身上的外套顏色更深，胸前證件也只是臨時通行牌。二哥抱著我往後車走了兩步，發現我還在看，腳步停了。
“認識？”
我抓住他肩頭，朝那邊指。
“梁。”
二哥低頭看我：“你還真認識？”
他聲音沒壓住，大哥和林晚都聽見了。大哥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，先給沈家安保主管遞了個眼神。兩名安保人員沒有衝過去，只自然地往車隊外側站了一步，把我和梁錚之間的距離隔得更清楚。我沒有攔他們。我想看梁錚，他們也先把陌生人該有的距離留了出來。梁錚也察覺到動靜，轉過臉。我終於看清了。
比原書插圖裡年輕一些，眉骨旁沒有後來那道疤，右腿己經有傷，卻還沒嚴重到必須拄杖。原書裡，他在二哥最危險的一次局裡擋過人，也替大哥守過一條撤離通道。可沈家那時己經亂了，沒人真正信他。後來他被推出去承擔責任，離開這座城，再沒回來。我不知道他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做臨時安保。只知道這個人可以留下。
至少不能再讓他像原書裡一樣，被人輕輕一推就推出沈家的視線。我朝他伸手。
“留。”
二哥抱著我的手一緊。
“你看一眼就要留？”
我點頭。大哥己經走到安保主管旁邊，低聲問了幾句。主管很快拿到梁錚的臨時資料。
“外包安保公司今晚補位的人，退役，右腿有傷，負責地下通道和車輛離場。基礎核驗沒有問題，深層背景還沒做。”
林晚走到二哥身邊，摸了摸我的手：“知意為什麼想讓他留下？”
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。我總不能告訴她，我在一本書裡看過樑錚被人揹叛。他以後會救哥哥，也會因為沈家沒人信他，走上一條越來越暗的路。
我只能又說：“梁，守。”
林晚沒有馬上說好，也沒有說我不懂事。
她看向大哥：“能查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先查。”
這時，梁錚忽然往旁邊走了兩步。沈家安保人員立刻跟著移動，沒有讓他靠近。他也沒有靠近我們的意思，只抬手指向車道對面的消防鏡。
“第三輛車先別開門。”
安保主管皺眉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鏡子裡有反光。”
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去。消防鏡掛在車道轉角，正好能照到第三輛車後側。鏡面邊緣閃過一點很小的白光，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車燈。安保主管抬手示意。兩名沈家安保迅速繞去對面，沒有碰我們的車。過了不到一分鐘，他們從一根裝飾柱後帶出一個年輕男人。另外幾個人同時換了位置。
一人擋住主車開啟的那側車門，一人把原本排在後面的車向前挪了半個車位，還有人接過二哥懷裡的手提袋，空出他一隻手護住我的後腦。安保主管沒有因為梁錚提醒得及時，就讓所有人圍著那面鏡子看。他只讓最近的兩個人去處理，其餘人仍守著我們和車。我貼在二哥肩上，只能從他頸側看見那根柱子。梁錚發現了藏著的人。
真正把人帶出來、把車隊護住的，還是沈家自己的人。那人手裡拿著長焦相機，外套裡面還掛著活動媒體證。
“我有采訪許可權。”他急著解釋，“只是拍來賓離場，不是偷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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