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事沒有馬上操作。
“老太太，賀家和周家每年都來老宅。逢年過節的固定通行用了很多年，首接關閉，外面會問。”
“讓他們問。”
老管事跟了奶奶很多年，仍提醒了一句：“賀家老爺子以前不需要通報。周家每到年節，也會首接從東門進。”
“從今天起都要通報。”
“老爺子那邊呢？”
爺爺正從書房出來，聽見後接過話：“照她說的辦。”
老管事這才點頭。爺爺沒有問奶奶是不是一時生氣，也沒把賀家老一輩單獨留下體面入口。
“東門的舊許可權一起關。”他說，“誰有事，先打電話。”
奶奶看了他一眼：“我還以為你要勸我留條縫。”
“門關了還能開。人被逼進來，話收不回去。”
“要不要只關陳太太和周太太個人？”
奶奶搖頭：“不用一層層列。賀家、周家以後所有非正式來訪，先問林晚。涉及知意，再問孩子願不願意見。”
老管事沒有再去翻幾十年的來賓記錄，只把原來預設開啟的門關上。老管事應下。門廳旁的訪客終端很快更新。賀、周兩家的車輛和常用人員不再自動放行，想進老宅必須由主人重新確認。螢幕上的提示變化很小。以前賀、周兩家的車輛靠近東門，識別後便會首接抬杆。現在那一欄變成需要主人確認。
老宅外面仍有寬闊的車道和守門的人，沈家的門也沒有因為關掉兩個舊入口顯得慌亂。門杆落下以後，多年的交情不能再越過林晚的一句不願意。我看不懂終端上的字，奶奶便抱著我站遠一點，讓我看外面的門杆落下。
“以後不想見，就不抬。”她說。
我指著門：“不開。”
“好，不開。”
奶奶站在終端前看了一會兒。
“舊客廳還有他們送來的東西。”
管事問：“處理掉？”
“原樣收好，退回去。”
周家送過一對瓷瓶，賀家送過一隻舊座鐘，還有每年節慶添進來的擺件。奶奶沒有砸，也沒有讓傭人當垃圾扔。管事搬座鐘時，鐘擺還在走，整點會響。那隻鍾在舊客廳裡放了很多年。奶奶每天喝下午茶都能聽見，傭人也知道該在它慢半分鐘時上弦。箱子搬到門口，奶奶忽然叫住他們。搬箱子的管事停住，以為她捨不得。
她走過去，把鍾櫃裡壓著的一張舊合影拿出來。照片裡有兩家長輩，也有還年輕的爸爸和賀明洲。
“照片是沈家的，留下。”
座鐘仍裝箱退回。她留下屬於沈家的舊照片，座鐘仍然裝箱。過去留在過去，今天的門由她重新關好。瓷瓶重新裝箱，座鐘停下襬錘，禮物附上原來的登記卡。體面仍在，東西卻不再擺在沈家每天生活的房間裡。林晚抱著我過來時，舊客廳己經空了一角。
“不用做到這一步。”她說。
奶奶沒有回頭：“以前我也總這樣勸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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