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仍握著我的手，我也沒有鬆開。
桌上的紙只有薄薄一張，背面那行調檔標註也淺得快看不清。可大哥說完“提前三個月”，房間裡連茶水的熱氣都像停住了。
二哥把紙拿過去，又看了一遍日期。他臉上原本還有一點不信，看到中間那行入院科室時，嘴角慢慢壓平。
“這不是後來補的？”
大哥道：“現在不能確定。”
“可這一天……”
二哥的拇指按在紙邊，沒有繼續說。
爸爸問他：“你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”
二哥把那頁紙放回桌上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。
“我第一次在城西賽車場出事，就是這一天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原書裡寫過二哥愛車，也寫過他脾氣不好。每次提起他出事，後面跟著的都是同一句話——沈家二少年輕氣盛，遲早會闖禍。沒人寫過病床是什麼時候準備的。也沒人問過，在他踩下油門以前，是誰先把他的名字放進了醫院。
爺爺看向二哥：“哪一次？”
“我從賽道外圈衝出去的那次。”二哥抬了抬右手，“手臂傷了，頭也撞了一下，在醫院躺了五天。”
奶奶的臉色變了。
“那次你說，是你自己不聽勸。”
“是我自己去的。”
二哥沒有替過去的自己找理由。
“車也是我開的。出了事以後，我覺得丟臉，誰問都懶得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重新看向那張記錄。
“可我沒在這家醫院住過。”
大哥指著調檔來源：“這家醫院後來並進了另一傢俬立醫療機構。登記裡給你預留的是骨科單間和夜間接診通道，最後沒有實際使用。”
他把紙往燈下移了一點。預留單上的字不多。
姓名是沈知行，接診時間從當晚十點開始，傷情一欄提前寫了“車輛意外”，後面還標著不走公共急診入口。
那時候二哥甚至還沒有接到叫他去賽車場的電話。我不認識紙上的小字，只能看見二哥的名字被圈在中間。林晚感覺到我往前探，抬手遮住了半頁，沒有讓我一首盯著。
“不用現在看懂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大人會查。”
我靠回她懷裡，手還抓著二哥。
“沒用，為什麼會和我的事故日期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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