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舟的訊息停在螢幕上。二哥沒有馬上回復。我還抱著他的膝蓋，能感覺到他腿上的肌肉繃了一下。他的手放在我頭頂，半天沒動。
“下週開放？”大哥問。
二哥點開訊息下面的圖片。城西賽車場換了新的外場標識，維修區旁邊多出一片鋪好的灰色路面。照片拍得很亮，幾輛車停在起點後面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徐舟在圖上圈了一個位置。——你的車位還留著。二哥盯著那句話，嘴角慢慢繃緊。爸爸坐在對面，沒有伸手拿他的手機。
“你怎麼選？”
二哥抬頭：“現在？”
“訊息發給你，當然由你回。”
“你不讓我刪了他？”
“刪不刪也是你的決定。”
二哥像是沒想到爸爸會這樣回答。上一次有人冒用他的名字訂會所包廂，家裡暫時收過他的手機和車鑰匙。後來他聽了我的話，爸爸又讓他自己拿了回去。現在舊記錄己經證明徐舟可能和過去那次事故有關，手機仍在二哥手裡。他低頭打字。——傷沒好，不參加私人試駕。訊息發出去，他把螢幕給爸爸看了一眼。
爸爸只問：“這是你想回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二哥把手機扣到桌上，故意說得輕鬆：“小兕兕，聽見沒有？二哥這叫成熟。”
我沒有鬆手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不去私人的。”
“不去。”
二哥看了看我，沒再糾正。手機很快又響了。徐舟沒有打字，發來一段語音。二哥點開前，大哥先把音量調低了一格。徐舟的笑聲從手機裡傳出來。
“沈二少，你現在真出息了。傷沒好不碰車，家裡教的，還是你那個小妹妹教的？”
二哥臉上的一點笑沒了。第二段緊跟著進來。
“圈裡都說你在會所替妹妹打了一架，回去就被收了車。怎麼，沈家現在讓一個還不會說全話的小孩管你？”
我聽見“妹妹”，抬頭看二哥。
別的話我聽不全，卻知道電話裡的人在笑他。二哥的手己經碰到手機。大哥沒有按住他。林晚也沒有替他關掉語音。他自己把第三段聽完。
“下週西，封閉恢復場。真不來，以後別說你還會開車。”
和過去一模一樣。我一下抱得更緊。二哥低頭時，我己經鬆開他的褲腳，去抓他口袋裡露出一半的鑰匙扣。那是他最常開的車鑰匙。金屬邊貼到我的手心，有一點涼。我用兩隻手抓住，怎麼也不肯放。
“給我。”
二哥愣了：“什麼？”
“鑰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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