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掉到地毯上，沒有多大的聲音。我卻像又聽見了原書裡那輛車撞出去的響動。二十三天後。就是這一天。二哥彎腰想撿鑰匙，肩背剛動，我己經蹲下去，用兩隻手把小布袋重新抱住。
“不給。”
“不拿。”二哥馬上停住，“還是你的。”
我沒有站起來。地毯很軟，膝蓋陷進去一點。我抱著鑰匙，腦子裡全是那間空掉的房間。原書裡的那一天從晚上開始。先是有人打電話，說二哥在城西出了車禍。後來網上全是很短的影片，有人躺在地上，有人罵沈家二少仗著身份亂來。二哥也受了傷。可沒有人聽他解釋。
合作方、長輩、集團裡的人都說，先把他送遠一點，等事情安靜下來再回來。那句話聽上去不像趕他走，像是在替所有人想辦法。第二天，傭人開始收衣服。第三天，車開向機場。再後面，書裡很少寫他了。
偶爾提起，也是“正在國外休養”或者“暫時不適合回國”。
可是首到原書結束，他都沒有真正回到那張餐桌。我越想，越抱不住那隻小布袋。鑰匙在裡面往下墜，手腕也被帶得發疼。林晚最先蹲下來。她沒有把鑰匙搶走，只把手墊到我的手腕下面。
“知意，看媽媽。”
我抬不起頭。
“媽媽。”
“媽媽在。”
她等我自己看過去，才把我抱起來。其他人沒有一起圍上來。爸爸讓車隊負責人先離開，大哥把手機螢幕按滅，二哥站在原地，臉上那點玩笑全沒了。林晚抱我回到車庫外的小休息室。那裡有一張矮沙發，牆邊放著給我用的水杯和小毯子。我被她放到腿上，手裡還抓著鑰匙。
“是日期不對嗎？”她問。
我點頭。
“那一天會有車？”
“有。”
“二哥會受傷？”
“有血。”
二哥站在門邊，聽見這句，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。
大哥抬手擋住他：“讓她慢慢說。”
二哥停下，卻沒有離開。
林晚繼續問：“知意最怕的是二哥受傷嗎？”
我想點頭，眼前卻又出現那輛往機場開的車。
“走。”
“誰走？”
“二哥。”
“去醫院？”
我用力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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