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的東西只露出一角。是一塊顏色很舊的布，邊上繡著兩個字母。二哥把圖片放大，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收了起來。
“這是我母親以前用過的姓氏縮寫。”
他沒有說一定是母親的東西。可手指己經停在螢幕上，很久沒有移開。二哥小時候用過的一些東西上也有這兩個字母。不是沈家的沈，是生母孃家留下的記號。她給兄弟準備過車毯、帽子和手套，角落都繡得很小。她去世以後，那些東西被收在家裡，沒有人會隨便拿到賽車場儲物櫃。至少不該被徐舟拿來拍照。
二哥認得這個記號，所以明知道照片可能是誘餌，目光仍舊離不開。那畢竟是他不願被人碰的一段舊事。林晚站在旁邊，也看見了。
“你認得這塊布嗎？”她問。
“看不全。”
二哥又放大一點。照片本來就拍得模糊，再放只剩下一片散開的顏色。櫃門裡面像還有別的東西，卻被陰影擋住。
“可能是她以前放在車裡的圍巾，也可能只是顏色像。”
他說得很慢。剛才還願意等俱樂部重新回覆的人，這會兒己經往車庫出口看了一眼。我抓住林晚的衣服。
“二哥。”
他回頭，先看見我手腕上的鑰匙袋。
“我沒走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他的手機卻又震了一下。徐舟發來第二張照片。這次拍到儲物櫃外側，櫃門上貼著一張臨時保管條。時間己經很久，紙邊發黃，姓名位置被故意擋住，只剩下一個沈字。——下週西，自己來拿。過時不留。二哥首接按住語音鍵。
“徐舟，真是我母親的東西，就交給俱樂部或者律師。拿一張看不清的照片叫我單獨過去，沒意思。”
他說完就發了出去。我抬頭看他。
“不去？”
“不單獨去。”
“都去。”
“嗯，都能看見再去。”
林晚沒有因為那是原配遺物就避開，也沒有替二哥說一定要拿回來。
“如果需要原配家裡的人見證，我可以聯絡。”她說，“東西是真是假，不能只由徐舟說。”
二哥看她一眼：“你不覺得麻煩？”
“是你的事，不是麻煩。”
他沒有馬上接話。爸爸讓成年法務去向俱樂部確認儲物櫃是否真實存在，只確認櫃子和保管狀態，不查照片後面還有多少秘密。二哥則把徐舟那兩張照片儲存下來，沒有繼續問他櫃子裡還有什麼。不到十分鐘，徐舟把事情發進了他們以前常用的同輩群。訊息不是首接點二哥的名字，卻誰都看得懂。
——有人現在拿自己母親的東西，都得先問家裡小祖宗同不同意。下面很快有人回了一個笑臉。
還有人問：“沈二少真把車鑰匙交了？”
二哥的手機一聲接一聲。他看了幾條，耳朵開始發紅。
大哥靠在車庫工作臺邊：“想回就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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