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生母留下的東西不在老宅小佛堂，也沒有鎖在誰都不能碰的暗櫃裡。它們收在莊園東側一間安靜的房間。門平時關著，大哥和二哥都有鑰匙。屋裡沒有供桌，只有幾隻儲存得很好的櫃子、相簿和她生前用過的日常物品。第二天上午，二哥帶我們過去。他走到門口，先拿自己的鑰匙開門。林晚抱著我停在外面。
“我在這裡等。”
二哥回頭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先進去。”
“我叫你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沒有往前，“可這是你母親的東西。你想讓我看哪一件，再叫我。”
二哥握著門把，半天沒動。大哥己經先進去了。他從靠牆的櫃子裡取出一隻長盒，放到中間桌面上，回頭看了二哥一眼，沒有替他說話。二哥終於把門推得更開。
“媽，進來吧。”
這一聲叫得不重，卻沒有停頓。林晚看著他。
二哥像是有點不自在，偏開臉：“不是讓你替我認東西嗎？”
“好。”
林晚抱著我進去。她沒有先看櫃子，也沒有環顧整間房，只走到二哥身邊。大哥開啟長盒，裡面放著一條舊圍巾和兩副駕駛手套。長盒旁邊壓著一張舊照片。照片裡的女人站在一輛車旁，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，手裡就拿著那條圍巾。大哥二哥那時候都很小，一個被她牽著，一個蹲在車輪旁邊看什麼。
我趴到桌邊，只能看見照片裡的二哥臉圓圓的，和現在一點也不像。
“二哥。”我指給他看。
“看出來了？”
“小。”
“我那時候本來就小。”
“胖。”
大哥偏過臉，肩膀動了一下。
二哥立刻看他：“你笑什麼？你也沒瘦到哪兒去。”
屋裡原本那點讓人不敢出聲的安靜，被他們一句話撞開了。林晚也低頭看了照片，卻沒有拿起來。二哥生母不是一塊只能擺著傷心的牌子。她牽過兩個孩子，也會帶圍巾，會站在車旁邊笑。我看了一會兒，再去看盒子裡的東西，心裡沒有剛進門時那麼緊了。這裡是哥哥記住母親的地方，不是會把現在這個家趕出去的地方。
圍巾邊角繡著和照片上相同的兩個字母。我看不出是不是同一塊布。照片裡的顏色更暗，邊緣也只露出一點。二哥把手機放在圍巾旁邊，來回比較。
“像嗎？”
大哥道：“只能確認繡法接近。”
“我也知道接近。”
“那就不能當成真的。”
二哥不耐煩地抿了下嘴，又看向林晚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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