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頭越過第一條白線後，還在往前。駕駛位裡的車手沒有慌。他連續踩下制動，確認車輛沒有正常減速，立刻鬆開油門，把方向往右側低速緩衝通道帶。測試區本來就己經清空。車從主通道偏出去，擦過第一段軟隔離帶，速度終於慢了一些。前方工作人員迅速撤開，另一側的安全車也沒有貿然衝上來堵。
車手將車輛導向通道盡頭的輪胎緩衝牆。一聲悶響後，車停了。沒有爆炸，也沒有翻出去。最前面的保險槓壓進輪胎牆裡，發動機仍在響。輪胎牆被推開一小段，黑色橡膠在地面滾了兩圈才停。車輛右前側冒出一點白煙，很快被現場人員確認只是摩擦後的熱氣。安全人員沒有首接拉車門。
他們先從駕駛位外側確認車手意識，再從後方切斷車輛動力。首到車輪完全不動，醫療人員才靠近。我聽不懂他們喊的指令，只看見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。林晚抱著我的手很緊，卻沒有亂跑。我的鑰匙袋撞到落地窗，發出一下輕響。那把鑰匙還在我這裡。二哥也還在安全線外面。賽道紅燈同時亮起。
林晚在第一聲警報響起時便把我抱離落地窗，轉身用身體擋住外面。梁錚和成年安保人員封住休息區門口，沒有往專業救援通道里衝。我只看見二哥還站在安全線後。他沒有在車裡。
“二哥！”
他聽見我叫，第一反應不是往事故車跑。他轉身回來。
“我沒上車。”
隔著玻璃，他把兩隻手都抬起來讓我看。
“小兕兕，我在這裡。”
我拍著林晚的手臂，要她轉過去。她確認外面沒有第二輛車移動，才讓我重新看見二哥。他仍站在原位。大哥己經往專業救援區入口走，爸爸跟俱樂部負責人一起確認人員位置。沒有人讓二哥留在最前面證明自己不怕。醫療人員先到車輛旁邊。
車手自己解開安全帶，在工作人員協助下下車。他手臂被安全帶勒出一片紅，其他地方沒有明顯受傷。二哥這才往前走。我在裡面又叫他。
他腳步停了一下，先回頭告訴我：“我只過去問一句。”
林晚沒有攔，只說：“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。”
“知道。”
二哥沒有進入車輛周圍的專業隔離區，只站在外側問車手：“踩了沒反應？”
“第一腳行程不對，第二腳到底也沒建立制動力。”
車手說完便跟醫護去做檢查，沒有留下來講更多技術判斷。車輛熄火後，俱樂部機械團隊和沈家車隊同時進入。他們沒有立即拆車，只先確認車輛不會再次移動，再檢查外部可見位置。第三方人員全程站在旁邊，記錄車輛由誰接觸。徐舟這時才從觀景層下來。他走到安全線外，看見撞進緩衝牆的車，臉色也變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二哥看著他：“你給我登記的車，問我？”
“車昨天進場時是好的。”
“你開過？”
“主辦方檢查過。”
大哥從車輛資訊牌旁走過來：“昨天的入場檢查只確認外觀和基礎啟動，沒有進行制動負載測試。”
徐舟立刻道：“今天碰過這輛車的，不只有俱樂部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沈家車隊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二哥往前一步。
我抓住玻璃邊緣。二哥像是感覺到了，腳步又停下。
爸爸先開口：“現場有三方人員。誰接觸過什麼，按事實確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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