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完全亮，奶奶就到了家庭起居室。旅行箱仍對著桌上的檔案。簽字處是空的。我昨晚放在箱子旁邊的小枕頭歪倒在地毯上，二哥替我收好的鞋還在裡面。奶奶沒有叫傭人。她自己坐到箱子旁邊，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。先是小鹿音樂盒。她開啟硬盒看了一眼，確認沒有被壓壞，放回胡桃木櫃。
然後是那件屬於大哥的毛衣。她疊好，交給管家送回大哥房間。創可貼、杯墊和兩隻鞋也都拿出來。鞋放回二哥衣帽間，創可貼交給固定醫護，杯墊放回原來的桌子。最後是我的小枕頭。奶奶撿起來，拍掉上面沾的一點灰，放到我懷裡。
“箱子空了。”
管家問那隻空箱要不要首接送回倉庫。
奶奶說：“送回知行自己的儲物間。不要換鎖，不要貼封條，也不要讓人替他登記成長期不用。”
“原來的旅行用品呢？”
“照舊放。以後他真要出門，按他的行程準備。”
二哥常用的護照和證件本來就在家庭安全體系內保管，出行時由本人按正常流程領取。奶奶沒有因為這次檔案來過，就讓人把證件藏得更深。她只把我為了被送走塞進去的東西拿出來。
我抱著小枕頭，仍不放心地問：“哥哥衣服在嗎？”
“在衣帽間。”
“鞋呢？”
“放回去了。”
“音樂盒？”
“你去看。”
我跑到胡桃木櫃前。音樂盒真的回到車鑰匙旁邊，外面的晚宴名牌也沒有被收走。櫃門裡三樣東西都在。一件提醒二哥答應回來，一件提醒他以後還能開車，一件提醒他己經公開坐在媽媽身邊。沒有哪一樣被放進離家的箱子。我蹲下去看。裡面真的什麼也沒有。
“檔案還在。”我說。
“檔案帶去董事會回答。”
“哥哥呢？”
“哥哥留在家裡，等身體允許再去集團說自己的話。”
二哥從走廊那邊過來。他昨晚睡得不好，眼下有一點青，肩帶也換了新的。
“您這是先替我決定了？”
奶奶抬頭：“決定什麼？”
“不出國。”
“我決定的是不拿你離家換專案。你以後想去哪裡，等你自己選。”
“那箱子為什麼收？”
“因為這箱東西不是你為旅行收的，是知意以為你會被送走才塞進去的。”
奶奶把空箱蓋給他看。
“這種行李，今天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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