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得很早。
窗簾還沒全亮，床邊的小夜燈留著一圈暖黃。我從被子裡爬出來，連拖鞋都穿反了，先跑去摸床頭櫃上的小布袋。
袋子是空的。
二哥的車鑰匙昨天己經掛回他房間的胡桃木櫃裡。我摸了兩下，又去看門。
媽媽睡在外側。我才把被角掀開，她就醒了，手臂從後面圈住我的腰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看哥哥。”
“現在六點二十。”
“哥哥還在嗎？”
她靜了一會兒，沒有笑我，也沒說我明明知道。
“在。”
媽媽坐起來，替我把穿反的拖鞋換好，又給我披了一件薄外套。
“我們去敲門，不能首接闖進去。”
二哥的房門就在走廊另一頭。
門外沒有旅行箱，也沒有昨天醫院裡那種裝檔案的灰色袋子。
送回來的輪椅靠牆放著，右邊扶手上搭著一條薄毯。
夜裡值守的醫護從旁邊起身，說二哥五點多醒過一次。他吃了藥，現在又睡了。
我還是想看。
媽媽敲了兩下門。裡面隔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。
“誰啊？”
嗓子有點啞，脾氣倒還在。
我立刻貼到門邊：“我。”
“小兕兕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進。”
媽媽推開門，只讓我站在床尾。
二哥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，右肩還固定著，頭髮睡得亂七八糟。
胡桃木櫃的門關著，旁邊掛著他今天要換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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