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視窗只開一分鐘。南苑書房裡只留窗邊一張椅子，背景板和專案標識都撤了。
鏡頭外坐著媽媽。她手裡握著計時器，另一隻手放在桌邊。我只要碰一下，她就會立刻關掉鏡頭。
爸爸和哥哥們都不在房間裡。
他們在外面接董事會、醫院和患者家屬的問題，不讓任何一通電話首接進來。我面前沒有稿子。
知禮原本寫了三版，全被爺爺收走了。
“六個字還要什麼稿。”他說。
視窗開啟前十秒，媽媽問我：“還想說嗎？”我點頭。
“想。”
她沒有再問能不能。螢幕亮起，對面坐著第一批收到錯誤記錄的五位患者和家屬。
趙爺爺坐在最中間，戴著老花鏡。
他身邊站著那名執行醫生，胸前的工牌己經摘了下來。周聿在畫面外說：“只確認知情情況，不提其他問題。”
可視窗一開，家屬群裡的留言還是飛快往上滾。有人問沈家為什麼突然退出。有人問等待名單怎麼辦。
還有人寫：小姑娘出來道個歉，這件事不就過去了嗎？我看見“道歉”兩個字，手指一下蜷起來。
媽媽沒有關鏡頭。
她只把手放到我手邊，沒有替我握住。趙爺爺先開口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那天醫院說你同意我繼續。”
“你同意過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自己把那句話說出來。
“我沒有同意過。”
六個字。趙爺爺聽完，點了一下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沒有就這樣結束。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執行醫生。
“現在該你說。”
醫生坐得很僵。
“當時繼續半項，是我接受了錯誤備註，沒有再向患者本人確認。”
趙爺爺問：“誰的錯？”
“我的執行責任，秘書組的記錄責任，醫院的稽核責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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