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還躺在裡面,眼睛也沒睜開。媽媽先帶我回家睡三個小時。回到南苑時,主廳那幅歪水杯還掛著。
我睡醒下樓,主廳仍掛著那幅歪水杯。餐桌上也只有面和粥,爸爸先問我想吃哪一種。
那支藥改變了外婆的下降線。我回到餐桌前,只需要選面還是粥。
我選了面,媽媽才去廚房盛,還把湯再放涼了一小會兒。
媽媽把面放到我面前,卻不讓我邊吃邊看醫院曲線。
“先吃完,再看一次家屬版。”
“外婆還沒醒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兩點以後都沒壞,為什麼不醒?”
“身體停下來以後,也要休息。”
她沒有拿這句話保證外婆一定會醒,只讓我把半碗麵吃完。爸爸在我吃到一半時回來換衣服。
他只在餐桌邊坐了五分鐘,問我手還冷不冷,又把醫院家屬端的即時許可權交給媽媽,自己去樓上睡兩小時。
我問他為什麼不繼續守。
“下午還要回去。”
“那你現在睡得著嗎?”
“睡不著也躺著。”
醫院裡的人輪班,爸爸也回家睡了兩個小時。等我放下筷子,媽媽才帶我看一次病房影片。外婆還沒醒。
護士替她擦手,叫了一聲名字。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動了一下。護士又叫一次。
手指朝聲音的方向挪了很小的一點。秦主任讓護士只記錄自主動作,不能據此寫甦醒、認人或聽懂。
我想把外婆平時喜歡的紙巾盒送過去。媽媽說等正式探視再放。
“現在拿進去,她碰到了,你會覺得她在找你。”
“沒碰到,你又會覺得藥沒用。”
“先讓這個動作只屬於她自己。”
我把紙巾盒留在餐桌上,沒有叫外婆。下午的複核裡,感染指標繼續緩慢回落。迴圈反應沒有再消失。
呼吸組第一次把支援減下一小格,外婆沒有立刻惡化。系統仍寫修復觀察。
第一個六小時結束,兩名外院專家才共同確認:凌晨兩點後的變平不是單次裝置誤差,
也不是搶救藥物的短暫遮蓋。
秦主任在結果後面加了一句。仍需七十二小時持續觀察,當前不可外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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