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價值這麼高，不鼓掌容易顯得我不識貨。”
奶奶被他逗笑。修復師也笑了一下。他完成驗收，準備離開。爸爸讓管家送他出去。
沒有媒體，沒有收藏圈的人來拍沈家如何珍愛拍品。音樂盒到家的訊息也不對外發布。下午，拍賣行打來電話。
他們想為年度圖錄補一張藏家陳列照。不拍我，只拍音樂盒在沈園的擺放位置。照片會標註由沈氏家族收藏。爸爸拒絕了。
拍賣行又提出，可以只拍區域性，不顯示沈園。
“不用。”
電話很快結束。他沒把拒絕說成一次保護行動。家裡的東西不想拍，就不拍。
沈家說不以前，用不著先證明這件事一定會傷害我。傍晚，我坐在地毯上畫小鹿。
二哥在旁邊試圖找第三次上發條的機會。他每碰一下，大哥就看他一眼。
“機械需要休息。”大哥說。
“它才工作不到兩分鐘。”
“你今天也工作不到兩分鐘。”
“我負責提供家庭情緒價值。”
“目前主要提供噪聲。”
我沒忍住笑，筆尖在鹿角旁邊畫歪了一道。二哥馬上湊過來看。
“這條特別好。”
“畫歪了。”
“藝術不講歪不歪。”
“那你畫。”
他真的拿起一支筆，在旁邊添了一隻鼻樑貼著膠布的小鹿。我看懂以後，笑得更厲害。
“這是你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英勇負傷的森林守護者。”
大哥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角畫反了。”
二哥把筆遞給他。
“你行你來。”
大哥沒接。他把驗收單放進家庭檔案櫃，順手將我的畫壓平。那張天價成交證明沒有掛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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