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坐在餐廳臨路的露天座位。巨大的活橡樹撐開濃蔭,銀絲般的苔蘚從枝椏垂落,在風裡輕輕晃盪,黑色鐵藝柵欄旁,白粉色的蘭花開得正盛。
溫年用叉子戳著盤裡的杏仁鱒魚,魚肉雪白細嫩,被她戳出一個小小的凹痕,她一邊吃,一邊聽傑西講趣事。
“我鄰居瑪麗的父親這兩天要來,說是要抓吸血鬼。”傑西壓低聲音,卻壓不住興奮,整個人朝溫年傾身,手肘差點碰翻冰水杯。
溫年嚥下鱒魚,來了興致:“抓吸血鬼?吸血鬼用什麼抓?”
“聽說怕太陽、特殊銀飾,還怕十字架聖水什麼的,具體我也不清楚。”傑西努力回憶瑪麗的話,一股腦講給好友聽。
“哇,那弱點還挺多,吸血鬼要倒黴了。”溫年笑著說,又叉了一塊鱒魚送進嘴裡,腮幫子鼓鼓的。
橡樹濃蔭裡,無數只蝙蝠低調地倒掛著,像一片片漆黑的葉子,幾乎要融進葉隙間的暗處。
它們一動不動,連翅膀都收得嚴嚴實實,唯有隱在暗處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下方那個女人。
溫年吃飽了,懶懶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,又悄悄湊近傑西,聲音壓低:“你知道哪裡治男科比較好嗎?”
“藥也行。”
傑西嘴巴張成O型,上下打量一眼神色飄忽的溫年,目光裡三分震驚七分不忍:“你找的那個帥哥……不是吧?”
看吧看吧,男人不行,女人跟著一起丟臉。
溫年覺得這輩子的臉算是丟盡了,臉上悄悄漫上一層薄紅,她雙手合十,對著傑西撒嬌,睫毛撲閃撲閃的:“求求了,保密。”
傑西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好友,指尖戳了戳溫年的額頭:“再帥的人,那方面不行,也堅決不行啊。”
“我介紹一個更帥的弟弟給你。”
溫年捂住額頭:“不要。”
“身高一九三,橄欖球隊的,八塊腹肌,金髮碧眼的大帥哥,真的不要嗎?”傑西喝了口冰水,杯子外壁的水汽沾溼了指尖,她慢悠悠地說道,尾音拖得又長又勾人。
溫年聽得一陣恍惚,眼神飄了飄。
“我的上帝!這大白天怎麼還有蝙蝠。”
一隻蝙蝠從樹上飛下來,落在傑西那側桌邊花束的陰影裡,縮成一團,首愣愣地盯著被嚇得站起來的傑西。
溫年趕緊起身挽住傑西的胳膊,掌心貼著她微涼的小臂,安撫道:“反正也吃完了,我們去別處玩吧。”
傑西被蝙蝠看得心裡發毛,後頸細細密密地起了層薄栗,拉著溫年就走:“走走,帶你去看那個帥哥。就在我鄰居的大學裡,他每天下課後都會去打球。”
溫年得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去,那是德古拉醒來的時間。
她連忙正色拒絕,“下次再看帥哥吧,我現在得趕緊去找治男科的地方。”
傑西輕輕捏著溫年的臉,扯了扯,指腹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:“你能不能別執迷不悟了。你住的那鎮子都鳥不拉屎,他家窮,他又不行,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的眼光,他帥不帥都不一定。”
這一點溫年很肯定,眼睛亮亮的:“帥!”
傑西被好友氣得拍額頭,緩了好一會兒,掌心還貼在額上,看向還眨巴著眼望著自己的溫年:“走吧,大小姐。”
溫年貼上去,蹭了蹭傑西的胳膊,髮絲掃過她裸露的手腕,聲音故意黏糊糊的:“傑西,你最好了,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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