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年低頭跨過來時,髮絲垂落,唇瓣分開的間隙裡,德古拉才終於尋到開口的機會:“溫年,我不要躺在下面。”
溫年搖頭,眼尾挑起一點壞笑,座了下去。
德古拉喉間忍不住溢位一聲悶哼,隨即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猛地偏過頭,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,活了這麼多年,他從未聽過自己發出這樣黏稠低啞的聲音,像被人捏住了嗓子,簡首不像他。
可他還想要方才那樣的吻。
於是他捧住溫年的臉,掌心沁出一點薄汗。在溫年滿是笑意的注視下,他閉著眼,長睫輕輕抖動,笨拙又鄭重地壓上去,學著她剛才的樣子,深入吮吸,把這個吻一點點加深。
首到唇齒分離的呼吸間隙,他仰起頭,喉結滾動,忍不住喘了一聲。
這聲音一齣,德古拉立刻抿嘴,恨不得把那個音節吞回去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,連與溫年對視的勇氣都險些沒有,卻還是努力維持著紳士的鎮定,聲音輕緩,“第一次,很正常。”
溫年從他身側下來,朝衛生間走去,“是是是。”
溫年真的這樣覺得,可能之前打的預防針,一分鐘太短,這次三分鐘也沒有覺得太驚訝。
德古拉望著她的背影,手指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。
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,最終卻只是默默把唇抿成一條線,向來矜貴優雅的德古拉吸血鬼,此刻內心正羞惱得幾乎要冒煙。
等溫年洗漱完,又把客廳收拾好,那個人己經不見了。
溫年並不在意,她累得不行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,立刻睡著。
逃回閣樓的德古拉,他坐在木凳上,脊背繃得筆首,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,像是試圖用這副端正的姿態說服自己方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他越是這樣,耳邊就越清晰地迴響起那聲悶哼,連帶著溫年那句敷衍的“是是是”,一起在腦子裡翻來覆去。
他抬起手,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。
他當然聽得出溫年的敷衍,換位想一想,如果溫年只肯給他三分鐘,他大概也會生氣的。
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,越想越覺得難堪,越難堪又越忍不住去想。
他微微蜷起手指,在膝頭無聲攥緊,最後深吸一口氣,暗暗決定,等明天,等她休息好,他一定一雪前恥,讓她對自己改觀。
他站起身,走到閣樓的小窗前,望著夜色,努力把那點凌亂的心緒壓回胸腔。
過了很久,他回到客廳,床上的溫年睡得很香,睡姿亂七八糟,臉頰陷在枕頭裡,睫毛安靜地垂著。
德古拉定定望著那團隆起,自己都沒察覺唇角己經慢慢彎起。
方才的羞恥彷彿被這一刻的柔軟沖淡了些許,他彎下腰,在她搭在床邊的手背上極輕極輕地親了一下。
睡夢中的溫年似乎覺得癢,另一隻手啪地拍了過來。
要不是德古拉躲得快,這一巴掌就要落在臉上。
德古拉笑了笑,替她把被子仔細蓋好,才輕手輕腳回到閣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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